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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扶玉见他反应疑心更甚,顾不及这个麻烦徒弟的忌讳,捧着他的脸,定定看着他:“他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是什么不讲理的孩子,对不对?” 楚长风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有手掌微微颤抖。 蓝扶玉轻轻抚摸他的背:“不用怕,慢慢讲。长风,师尊在这里,是非对错,我自有判断。” 楚长风低下头,梦境中尚未退去的混乱思绪混杂身后的触感令他恍惚间只觉天旋地转,他只觉呼吸困难,断断续续道:“对不起师尊……师叔祖……他,他……摸了我。” 蓝扶玉脸上的表情一扫而空,他盯着楚长风,重复了一遍:“他——摸你?” 楚长风努力忍耐着胸中翻涌的不适,只胡乱点了点头。 他还没抬头,忽觉身上一轻,再一望,眼前只有晃荡的门扇,蓝扶玉竟已经离开。 —————— 毕竟是修行之人,青雨的伤并不算重,只是被蓝扶玉师徒的一场大戏气得不轻,这时候他郁闷不已,正独自缩在暖阁里喝暖身药酒,却听轰然一响,两扇门瞬间飞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只见雪亮剑光闪过,喉间倏然一冷。 青雨的修为再如何稀松,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向后一仰。就在他跌到地上的瞬间,剑气横扫而过,将屋中陈设齐齐切开,桌上那只温酒的白瓷瓶,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精致的瓶颈顺着切面滑落,摔得粉碎。 青雨倒吸一口凉气。 若刚刚没有躲开,此时滚到地上的,该是他的脑袋了。 “青雨。”这声音是蓝扶玉。 青雨诧异地抬头一望,吓得差些喘不过气。 蓝扶玉白发披散,面无表情,只看得出脸颊因愤怒微微颤抖,手中长剑光华耀眼,眼见着一剑不成,正要又起一式将可怜的小师叔竖着劈成两半。 “蓝、蓝扶玉!你疯了?!住手——!”青雨尖叫起来,飞快运起法诀闪身要逃。 “青雨。你再如何混吃等死,胡作非为也就罢了……” “——你怎么能这样……侮辱长风?他才十六岁!”蓝扶玉说话间又劈碎了青雨的两把梨花木椅子并乌木书桌,见青雨躲得太快,正并起手指,掐了个剑诀,要召剑成阵将青雨切碎。 “他不是晚节不保 楚长风将药膏用热水温了温,用小木勺沾上一点,轻而又轻地涂在蓝扶玉额头的伤处。 “……啊嚏。”他的手法实在太温和,蓝扶玉躺在床上,只觉痒痒得厉害,很不礼貌地打了一串喷嚏。 “师尊疼吗?”楚长风忙收回手,规矩坐在床边。 “不疼,不疼,一点淤青而已。”蓝扶玉看他一脸担忧,有些想笑,正要抬手摸摸他脑袋,却牵动了背上的鞭伤,这却是真正疼得火烧火燎痛入骨髓,可师尊怎可在徒儿面前显露虚弱,蓝扶玉梗着脖子,咬牙硬生生咽下惨叫。 “嗯……不疼。” 楚长风盯着蓝扶玉看了一会:“您似乎在撒谎。” 蓝扶玉叹了口气:“你倒是聪明。” 因着楚长风诡异的叙述,蓝扶玉差些将养伤的青雨杀人分尸,等众人赶来,状况颇有些尴尬。青雨一把年纪,竟抱着他姐姐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蓝扶玉仗着声望日隆,还有阁主宠幸,竟然在阁中无法无天起来。可怜的青雨,明明是他的长辈师叔,竟然被他纵容恶徒行凶,青雨大方没有追究,可蓝扶玉竟不依不饶打上门来杀人行凶,还要污损小师叔一辈子的清誉! 看着不成样子的暖阁及痛哭流涕的小师叔,蓝扶玉懒得辩解。 青云被弟弟哭得难受,以下犯上的铁证也历历在目,看蓝扶玉只有叹气,就算冯小娥再如何劝,还是令蓝扶玉吃了一顿戒鞭,和楚长风一起关进相思楼自行思过。 蓝扶玉对这个处置没什么意见,可等到回了相思楼,看着大惊失色的楚长风迎上来,他忽然觉出些羞耻。 ——虚长了这么些年纪,等到了能当师尊的岁数,竟还会被自己的师尊处罚。晚节不保,恐怕便是如此场面。 好在楚长风这家伙有些实心眼,并没多问,只领了医嘱配药,带着脖颈上一圈寻死留下的淤青,细心照顾起自讨苦吃的师尊。 只是此人虽是诚心,却还是维持着一如往常的怪癖。就连抹药膏,都不肯上手,非要弄一个木勺子代劳,蓝扶玉只有无奈。 或许是看出蓝扶玉脸上神色有异,楚长风低头,小心翼翼道:“师尊因为我受这样的重伤,我,我……万死难辞其咎,请师尊重重责罚。” 蓝扶玉一口气没喘上来,不住咳嗽,又是疼痛又是好笑,指着楚长风,半天才道:“你都要上吊自尽了,连死都不怕,我还能怎么罚你?” 楚长风一愣,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或许……不要我当弟子而是当奴仆?” 蓝扶玉气得发笑:“我要个奴仆做什么!” 楚长风细细讲解起徒弟和奴隶的区别:“虽说师命不可违抗,但若是师父打我,将我打伤了而没有死,总该要出钱替我治病。奴仆,便可自生自灭啦。” 蓝扶玉只觉荒谬:“什么和什么……玄都府——不对,楚逍遥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楚长风察觉失言,歉意地笑了笑。 蓝扶玉按着额头,一时无言以对。 楚长风实在可怜,偏偏长得也可爱,他不是瞎子,连气话对这孩子也说不出来。他叹了口气,将手放在楚长风头顶,揉了揉,可怜的小无情道被这点亲昵震得浑身一抖,却也没动,只是轻轻咬着嘴唇。 ……虽然麻烦不停,可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倒还算是百依百顺。 蓝扶玉心中一动,手指转到楚长风的耳朵,捏住他的耳廓,浅浅摩挲,少年的身体顿时绷紧,脸颊微微颤抖,有些茫然地看向蓝扶玉:“师尊?” 蓝扶玉不动声色:“不喜欢这样?” 楚长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蓝扶玉的手:“嗯,不是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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