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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芒看了一眼陆藏之,而后收回目光,盯着陆致远鬓角冒出的几根白发:“好。谢谢叔叔。”
陆藏之来回打量着他们,片刻后笑笑,关上门走了。他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父亲不说,但他能猜到。
.
天光大亮。
笃笃,敲门声响起。
陈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薄被快给踹地上去了。
笃笃,笃笃笃。
门外,陆藏之又礼貌的敲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货睡着了根本叫不醒的啊!
他一把推开门,看见陈芒歪歪斜斜趴在床上,扑上去就揪他后脖子:“吃——早——饭——啦——”生生把人拎起来15°。
客厅传来陆致远的笑声:“你就让弟……让小陈多睡会儿吧。”
陆藏之揪着人不撒手:“我爸熬了虾仁蔬菜粥,要凉啦——”
“醒了醒了。”陈芒吃痛地出声,这才被放下,咚地一声。
五分钟后,陈芒洗漱好坐在餐桌前和陆家父子共进早餐,陆叔叔坐在他俩对面。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早饭了,看着自己面前摆着一小瓷碗,里面盛了满满一碗蔬菜粥,菜多粥少,还有好几个大虾仁,旁边还放着一杯热牛奶,神情恍惚。
“给。”陆藏之剥完一个白净的煮鸡蛋,顺手放进他的小碟里,又给自己剥。
就像家人一样。
“谢谢。”陈芒小声说着,捏起小瓷勺,埋头小口小口开始喝粥,一边喝一边眼眶又酸又涩,不知道怎么,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落进粥里。
“这是怎么了?”陆致远越过桌子,伸手用大拇指抹去他的泪水。
陈芒不出声,只一个劲摇头,好一会儿才说:“伤口疼。”
陆藏之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背。
“行,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陆致远收回手,把自己的餐具敛到厨房,回来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去上班了,藏之一会儿记得把碗刷了。”
“好,爸爸再见。”
“叔叔再见。”
父亲走了,陆藏之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大虾,边嚼边说:“锅里还有,你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盛。”
“这些就够了,谢谢。”
“你平时是不是不吃早饭?”
“你怎么知道?”
陆藏之说:“猜的。多吃点儿吧,长个。”
陈芒撂下勺子:“你这人……”
“对了,”陆藏之说,“你暑假作业一笔没动吧?待会儿跟我一块儿写作业。”
“……我得打王者,这个月要保持住金标。”他说。
陆藏之指尖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喝了口牛奶,“这个金标……很难打吗?”
“不难打,”陈芒说,“但金标是一周一结的,我得每周都保证在北京市前一百,也就是说我每天晚上都得打几把。”
陆藏之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你就晚上打呗,白天跟我写写作业,复复习,怎么样?”
“干嘛突然拉着我学习?”
“再开学高二了,”他理所当然道,“你学成这样再不打打基础,还想不想高考了?”
“我这情况……”陈芒一想到合格考被逃单的事就头疼,叹道:“我混个毕业证就行了。”
“不,陈芒。”陆藏之说,“你之前找我问题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你逻辑性非常强,而且你有着非常好的应试思维,以及非常好的学习习惯。你是陈经纶出来的,我是八十中出来的,都是市重点里的尖子,我知道你的水平。”
陆藏之说:“你,好好高考,可以考非常好的成绩。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人能打扰你了,我们好好学,好吗?”
陈芒回视他迫切的眼光。
陆藏之说:“我看过你的笔记本,你的错题本,如果不是为了日后复习,你为什么要记的那么详细?你为什么打游戏不写作业自习课睡觉,也要保证不错过每一个课堂?你记下线索,留待日后顺藤摸瓜补上所有漏洞。现在时候到了,陈芒。”
“……好。那我,这几天先把暑假作业写完。你……教我写。”
“我教你写,然后中午一起背单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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