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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芒抿了抿唇,忽然说:“分手了带个纪念品走总行吧。”
“你随便拿。”
闻言,他轻车熟路地拉开陆藏之的写字台抽屉,拉开的时候哗啦几声,里面零散着放了几把小刀。
其中一把从刀柄到刀鞘都是古铜色,三寸余长,镂空的浮雕是一只黑猫,左眼镶着蓝水晶,右眼镶着黄水晶,眼尾被拉长尽显妖冶,颈部还围着埃及法老的头巾。
找到了。
陈芒拾起这把小刀揣进口袋,却突然听陆藏之说:“我反悔了。”
“?”
他扭头望去,就见年轻男人微微眯眼,下一秒,猛然扯过他的肩膀一把拍在墙上!
咚地一下,陈芒猝不及防被人压在墙上接吻,本能张嘴回应了一瞬间,只这一瞬间,陆藏之就顶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唇舌纠缠,鼻息混乱。他要推开他,反被压得更死、吻得更深,软糯的唇瓣被亲出啧啧水声,肩膀骨骼让那只手摁得生疼,还有一只手则钳制着他另外一边胳膊。
他在被强吻。
但是他心跳好快,被这久违的强气场逼得无法思考,当他放弃挣扎,陆藏之就干脆扣住他后脑把他搂进怀里亲,或者说宣泄。
“……”
“陈芒。”陆藏之咬一下他的下唇,哑声道:“你耍我。”
陈芒喘着气,不答话。
“你要现在还是要未来?”
“……”
“你的毅力,大过胆怯吗?”
“……”
“你爱过我吗?”
“……”
“你……爱我吗?”
“……”
陈芒无法回答,眼眶逐渐湿润。
但是他不回答,陆藏之也知道答案。
因为他们的答案一样。
陆藏之把人拥进怀里,呼吸发颤,眼睛鼻尖都是酸的:“你就是想我了而已,干嘛要和我提分手呢……”
他抱着陈芒,拍着他的背,第一次在陈芒面前展露出微微的哭腔,一句接一句。
“你吓坏我了,乖乖……”
“我知道你需要我,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再坚持几年。”
“听话。我到时候不读硕了,我去争取直博名额,最快速度拿下学位就回北京入职,陪在你身边。”
“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下班一起回我们的家,家里还有两只猫。”
“这都不难的,再给我几年,就几年,扛过去,我们就彻底在一起了。”
“我很快就回来,好吗?别放弃我……”
我能追上你的,等等我,别放弃我……
陈芒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先点头,又摇头,一直摇头。
没有安全感的人,凡事会先问自己配不配,问自己凭什么。
“九年……”
陈芒带着鼻音:“九年……你干嘛在我身上吊死呢……”
“我爱不上别人了陈芒。”陆藏之双手拇指抹去他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要他和他对视,视线晶莹模糊:“我没有那么高洁大义,这理想国根本没我这种俗人一席之地,我是最最庸碌的八十多亿分之一,我不像你有理想,我的理想是你。”
“藏之……”
陆藏之亲吻他湿润的眼尾,“是你给了我价值。我爱你。我想爱你。我想给你别人给不了你的爱,在反复证明的过程里确信我自己的意义,然后陪着你,陪你实现任何你想实现的事。”
陈芒摇头,又点头,一直点头。
陆藏之总说他没有理想,陈芒从来没信过。
他后来兜兜转转终于捡起陆藏之年少时揉皱的纸:光明,美好,大爱,和平。
那是少年最初的理想,和陈芒的一样。
它们就像风吹不倒的草,坚韧旺盛,顽强不息,一生都扎根在心,就算于晚风中沉默,黎明时也必然向着太阳生长,直至少年死亡。
只是陆藏之从来不愿提。
毕竟那张纸,皱了。
眼下,陆藏之用那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几乎是恳求:“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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