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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的泽费罗斯和赫利俄斯马上噤声。 “你说你是泽费罗斯,那你记得你真正的神名吗?”厄俄斯今天的裙袍是灰蒙蒙的暗灰色,泽费罗斯没看清祂眼瞳的颜色。 西风神只知道祂母神的心情肯定不太好。但也拿不准厄俄斯问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意思。 “我真正的神名?西风神泽费罗斯?季风阿涅弥伊?”泽费罗斯试探着说道。 听见西风神的回答,黎明女神厄俄斯长叹口气,偏头示意日神赫利俄斯,“放祂下来吧,祂是泽费罗斯。” 终于恢复自由的西风神伸展着身体,眼角瞥见了旁边神在在的赫利俄斯,泽费罗斯只觉得恶向胆边生,张开翅膀卯准了日神狠狠扑扇了几下。 赫利俄斯被泽费罗斯的偷袭扇动得差点栽倒,冲过来就准备伸手去扯泽费罗斯的羽毛,但西风神早有准备,马上跳向了一边,扭头向太阳神发出了响亮的嘲笑声。 “行了!” 厄俄斯有些失去耐心,厉声呵斥着两个幼稚鬼,属于黎明女神的威压在神域之中铺展开来,西风神和日神终于安静了。 “都坐下吧。”厄俄斯无奈地叹口气,“现在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你们早点知道,到时候也好应对。” 泽费罗斯因为被绑住挂起的火气和那股不正常的兴奋也终于褪去,又恢复了祂惯常那样温和内敛的样子。赫利俄斯也在姐姐的呵斥下也不自然地咳了几声,又变成了高大威严的日神。 西风神忸怩地坐下,脸颊上还因为刚才的胡闹和意识完全清醒后的尴尬染上了几分嫣红。赫利俄斯倒是神色如常,利落地整理好因为刚才动作而皱起的袍服,自如地在一旁落座。 厄俄斯低着头坐在上首,瓷白的手指插在祂长发里,一挑一挑地勾缠着祂自己玫棕色的头发。 西风神知道这是祂母神焦躁的表现,刚想说什么,厄俄斯就坐直身体抬起了头,缠在发间的手也被收回,搭在膝上。 “好了……泽费罗斯,或许我不应该这样叫你,但是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你真正的神名并非是泽费罗斯,你所承担的神格也远不止西风之神。” 黎明女神厄俄斯妩媚娇艳的面孔上此刻萦绕着淡淡的悲哀,但祂的情绪还算平静。 “我从前就奇怪,为什么风这样无用的神力,还需要四个神来分担。没想到那只是你掩人耳目、欺骗宙斯的手段。本来或许你本可以就这样一直掩藏下去,只守着不算重要的神位,也不被宙斯注意。” 女神微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但是……由于奥林匹斯众神的意志,特洛伊战争开始了,那是提托诺斯的家乡,所以门农也理所当然地参战了。” 听着母神厄俄斯诉说的过去,泽费罗斯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 “门农死了,死在那次战争里,甚至死在特洛伊沦陷以前……那被神筑的城墙保卫着,据说永远不可能被攻破的特洛伊被一只可笑的木马打败了。” “然后你、西风神泽费罗斯,还有你其他的兄弟,都消失了。我以为的四个掌控风神之力的神子——你们融为一体了,或者说你们本就该是一体的,银发的风神‘埃俄罗斯’。与宙斯同样掌握着天空神权的神、命中注定要推翻宙斯的神。” 黎明女神厄俄斯的声音掩饰不住地开始颤抖,太阳神赫利俄斯想安慰姐姐,但祂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拍祂的肩头。 “我本以为,你的父神阿斯特赖俄斯回归本源后,那个预言就不会再继续应验了。” 作者有话说: 门农,黎明女神厄俄斯与特洛伊王子提托诺斯之子,埃塞俄比亚国王(在神话中他们认为的埃塞俄比亚相当于“温暖富饶遍地黄金香料的南方”不一定是真的地理上的埃塞俄比亚),在特洛伊战争中作为特洛伊的盟友,被英雄阿喀琉斯杀死。 传说两人对决时,阿喀琉斯的母亲海洋女神忒提斯和黎明女神厄俄斯都找到宙斯要求让自己的儿子获胜,宙斯拿出黄金天平,两端放上羽毛,最终门农的那端沉了下去,厄俄斯失声痛哭。 阿喀琉斯的长矛刺穿了门农的胸膛,杀死了他。 传说门农死后他的骨灰中化出了一种鸟“门农鸟”,流苏鹬。 这种鸟非常的有意思。 雄鸟有三种形态: 独立型,alpha,黑色或棕色华丽流苏羽,有自己的领地; 卫星型,beta,白色流苏羽,像卫星一样围绕在独立型的领地周围; 拟雌型,oga,没有饰羽,像雌性一样,在独立型的领地内生活。 神迹 “那时刚刚结束了泰坦之乱……宙斯登上了神王的宝座,大家都以为奥林匹斯山终于要恢复平静了。但宙斯却突然吞噬了智慧女神墨提斯,听说是因为关于王座的预言。” “紧接着先知神普罗米修斯就找到了我,祂告诉我一共有三个可能与神位有关的预言: 第一个是‘智慧女神墨提斯命中注定为宙斯生下两个神子,祂的女儿在智慧和力量与父亲相当,而祂的儿子会在智慧和力量都超过祂的父亲’; 第二个是‘海洋女神忒提斯生下的儿子将远比孩子的父亲更加强大’; 最后一个就是跟我有关的预言‘晨雾女神厄俄斯银星染发的神子,与那从死亡中归来的宙斯之子,一同摧毁神王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厄俄斯深呼吸,祂独自承受了太久,现在终于能够说了出来,祂的声音又开始平稳起来,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父神和姐姐听到普罗米修斯的预言,马上选择与所有我们生下的所有星辰一起回归天穹,世间再没有我所生育的神子,宙斯当时也没能做什么。 但还是晚了,我已经怀上了你……我当时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宙斯能为了祂的神位吞下祂怀孕的妻子墨提斯,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我和你会遭遇不测。 那时在你舅舅日神赫利俄斯和阿姨月神塞墨勒的轮流保护下,我生下了你们四个孩子,都是墨黑的头发,我以为这是幸运女神眷顾,以为此事就要过去了。 但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中了美神的诅咒,厄洛斯那个家伙的金箭射中了我,我从此不能再对神祇产生情欲,只会爱上凡人。然后就有了门农。 或许因为门农白金色的头发,哪怕祂只是半血的凡人。特洛伊战争中,门农和海洋女神忒提斯的那个儿子阿喀琉斯对战时,当宙斯拿出我女儿阿斯翠亚的黄金天平和羽毛,我就知道,这根本就是威胁,祂的意思是一定要我的门农死。” 厄俄斯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已经僵住在座位上的泽费罗斯,双眼是暗色银莲花一样绚丽的浓紫。 “恐怕宙斯也没想到,门农死后不久,‘埃俄罗斯’就出现了,我一看到祂,就知道,‘埃俄罗斯’才是预言中的那个银星染发的神子。那个有可能击败宙斯的命定之神。” “尊敬的阿波罗……您还好吗?” 雅辛托斯小心地往光明神阿波罗手边放了一杯过滤过的泉水。 刚才随着风势骤变,转眼间浓厚的积雨云就开始在头顶累累堆压,仿佛马上就要自天际崩裂而下。 大地上的人们恐惧着这仿佛再次将要降下神罚一般的天象,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随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紫色暗雷从那沉压的黑云中炸裂开来,随着如同魔神咆哮嘶吼般的轰鸣声由云端压迫而来,硕大的冰雹也瞬时倾泻而下。 不仅是田地中的作物与牧场中的畜棚都被砸烂,人们的房屋也纷纷在坚硬的落雹下被毁去,失去家园的人们无助地四处奔逃,试图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但人又如何能躲避得了神明的意志呢? 正当雅辛托斯惊讶地看着外面仿佛末日般的景象,斯巴达国王和继后都想要放弃地面上摇摇欲坠的宫殿,躲藏到王宫地下的酒窖之中时—— 光明灿烂的神祇阿波罗从那仿佛铁幕一般的天穹之中穿云而出,直破开了那层层密阴好像刀枪不入的黑云,为人间降下万丈神光。 那些受伤悲泣的人们、哀鸣的牛羊、催折的庄稼……都被这明亮温暖的光辉所笼罩。 在这不可思议的光芒之中,创伤被治愈,沉疴被清除,污浊被净化——在这些被神明所怜悯的子民眼中,一切都一如多年前的那次神迹一般,这是神明再一次垂怜了他们的证明。 “果然,是光明神阿波罗一直在庇佑着我。” 雅辛托斯看着他的神祇、也是传授他里拉琴技艺的导师阿波罗降下神迹后,又直直地朝自己的方向而来,赶忙打开了窗户。 之前阿波罗虽然也曾来他的寝殿找他,但从前祂都是直接来到雅辛托斯的门口,小王子也不知神祇是怎么穿过严密的侍卫和仆从。 这次阿波罗却直接从雅辛托斯打开的窗口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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