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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踏上楼梯,行到一半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沙发裹着那个纤瘦的身影,夏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指尖搭在膝头动也没动,眼睫垂得很低,不知道正望着哪里出神,心里藏着什么千头万绪。 他在心底无声地补上那句没人听见的低语:辛苦了,我的繁星。 夏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空气像静置的,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好几秒的空白像是被慢镜头拉得老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底骤然炸开一丝不敢相信的错愕,猛地回头望向季濯房间紧闭的门扉,语调里全是没藏住的惊讶:“他什么时候喜欢谁了?”活脱脱一副等着啃新鲜瓜的好奇架势。 可没等那点凑热闹的兴致漫开,一丝浅得发涩的酸楚就悄无声息地从心口涌上来,顺着血脉往喉咙口钻。 她下意识吸了一大口微凉的空气,想把那股莫名的酸涩硬压回去,可那感觉偏要和她作对似的,堵在喉间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闷的滞感。 她像是终于认了这份躲不开的情绪,认命般撑着身慢慢站起来,只想随便找点什么事,把那些乱飘的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 晃到厨房,她径直拉开冰箱门,指尖捞到最靠里那瓶冰得挂着水珠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仰头灌下去,凉意在喉咙里炸开,顺着食道沉到胃里。 喝完她便懒懒地靠在冰箱柜门上,抬眼打量着这间占地颇广的基地。 冷灰色的墙面延伸向远处,设备的指示灯在角落忽明忽暗,楼上传来一些他们比赛的讨论声。 她慢悠悠地盘算着该从哪个角落逛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瓶的边缘,最后还是抬手把空瓶精准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裹着户外独有的气息掠过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夏言轻轻合上眼,任由暖融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铺在她脸颊和肩背上。 直到那点渗透出来的暖意慢慢盖过了刚才冰水留在胃里的凉劲,她才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风还在吹,把她的头发吹得四下乱晃,几缕碎发挡在眼前,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可那点浮在表面的笑意,却半点都没沉到眼底深处。 她脚步松散地往江雀的方向走,走出去好远才低头瞥见自己脚上还趿拉着室内的软拖鞋,她抿了抿唇,回头望向那扇早就关严的基地大门,顿了两秒便索性耸耸肩作罢。 算啦,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就这么晃着去找江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了一会江雀的身影始终没在视线里出现,夏言顺着角落的阴影往深处走,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墙面,视线里忽然撞进一个小小的蜷缩身影。 那好像是个青训营的小孩,整个人缩在角落的空隙里,后背抵着凉硬的砖瓦墙,肩膀一抽一抽的,细碎的哭声溢出来。 夏言放轻了脚步凑过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生怕惊到这个正埋着头掉眼泪的小家伙,声音放得柔和平缓:“还好吗?” 正哭得投入的小孩猛地顿住了肩膀,抽噎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睫毛上沾着的泪珠顺着下颌线滚下来,落在洗得有些发软的训练服领口上,整个人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懵懂茫然。 夏言望着这张还带着点清秀的脸,脑海里忽然闪过今早出门前,应白塞给她的那份名单,纸上印着的一寸照不偏不倚就和眼前这张脸重合在了一起。 她刚才还怕自己记混脸,特意把名单揣在了兜里,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撞见对方。 直到这时,叫夏语的小孩才彻底从懵怔里反应过来,抬眼望向面前站着的夏言。 她穿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处露出一点干净的白边,眉眼弯弯漾着温和的笑意,连周遭昏暗的光线都好像跟着柔化了几分,整个人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柔气质。 夏语瞬间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慌忙抬起胳膊用袖口使劲抹掉脸上残留的泪渍,嗓音里还裹着没散尽的浓重哭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沙哑:“夏言姐。” 他连忙往侧边挪了挪身子,空出身边一小块干净的位置,还伸手轻轻拍了拍灰尘,给夏言腾出能坐下的地方。 夏言依言走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视线落在他还泛红的侧脸上,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开口:“你叫……夏语?” 夏语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一想到刚才自己哭得鼻子通红的模样全被对方看了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漫上了浅淡的粉色。 夏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应教练怕我刚来认不清队里的人,特意给了我一份名单,扫的时候看见你的名字和我只差一个字,就特意多记了好几眼,这不刚一看见你,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夏语整个人蜷在一起,把脸颊深深埋进曲起的膝盖之间,声音裹着点没散开的闷意,轻轻蹭过耳边:“夏言姐,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啊?” 夏言指尖顿了顿,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转身看向肩线都透着点耷拉的夏语,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为什么要像我一样厉害呀?我打游戏可是连基础操作都要练好久的水平,跟你比差远了。” 夏语终于抬起头,眼底还蒙着点没散开的挫败感,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说打游戏的事。你学习成绩一直拔尖,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总是妥帖又自然,你刚来基地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创口贴 夏言看着眼前男孩哭得的模样,生出几分实打实的不好意思。 她放轻了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语抬头时眼眶还泛着浅红,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认认真真说我厉害的人。 之前好不容易拿到线下预选赛的入场券,赛前特意录了一段训练日常发在网上,底下的评论根本没几个人看我的付出,全是拿着放大镜挑刺的人,他们总能找到各种边角的不足,翻来覆去地揪着不放,拼了命地用最难听的话攻击我。” 他说着抬眼望向头顶,从梧桐叶隙漏下来的稀碎阳光,星星点点落在身后老旧的墙面上,墙面因为年深日久已经变得干枯斑驳,唯有角落那片苔藓的绿,却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 “我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在努力了啊。”这一次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轻飘飘地落进夏言耳朵里。 夏言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前两年接触到电竞圈的时候,这个行业还藏在小众的角落里,多数人满是不理解,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格外尖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到这些年电竞慢慢出圈被大众熟知,这群追着光的孩子要承接的恶意,竟然比当年还要多出数倍。 夏言抬眼一扫,恰好撞见夏语正垂手用袖口蹭着眼底的泪,稍显宽大的训练服袖口随着她抬手擦泪的动作往上滑开小半截,露出了纤细的手腕。 那截白皙的皮肤上,套着一根几乎隐进肤色里的极细透明皮筋,旁边还带着一块淡紫的新鲜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心脏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随即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用那点细微的痛感拉回思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模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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