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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名吗?”叶云轻也是诧异,找了那么大的人物做背书,居然只是为了要一张她的签名。 她让助理去拿笔,目光从柳淮青身上转移到宋雾颜身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很眼熟。 柳淮青说:“这位是我女朋友,姓宋。” 宋雾颜浅浅地笑了笑,“叶小姐是我们华人的骄傲,我听说,叶小姐也是沅安人。” 尽管叶云轻已经二十几年没回过沅安了,但听有人提到她的家乡,她的内心还是感慨万千。 又想到宋雾颜还姓宋,叶云轻终于明白她身上的熟悉感哪来的了。 叶云轻问:“你的父亲是宋自询?” 宋雾颜差点没反应过来,那是她爸的名字,“你认识我爸?” 叶云轻保养得太好了,看起来很年轻,但从实际年龄上看,叶云轻和宋父是同辈人来着,他们大概是认识的。 柳淮青揣测的也是,叶云轻和宋父相识,并且关系匪浅。 他附和着,随口一说:“说不定叶小姐和你爸还挺熟。” “我们确实认识。”叶云轻承认。 她很坦荡地摆手,“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和你父亲从小一块长大,少年时懵懂无知,还谈过一段,不过我俩不合适,没多久就分了。” 回忆总是美好的,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年轻,叶云轻嘴上说着年少时懵懂无知,但眼睛是在笑的。 最能代表她青葱岁月的旧标志物,除了大提琴,就是宋自询了。 宋雾颜的心咯噔了一下,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她笑容僵了僵,“原来是这样。” 至此,柳淮青彻底明白,为什么张叔要给他们音乐会的门票。 那不是他妈妈能想得明白的事。 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没人会莫名其妙地关注。 张叔想用这种方式替他曾经的大小姐出气,他要告诉宋雾颜,她妈妈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而且还是令人嗤之以鼻的替身。 想到这,柳淮青的脸色都变了。 叶云轻没注意柳淮青,她看宋雾颜的眼神很是温柔,说话也温柔似水。 见到旧友的女儿,很难忍住不去多问。 “你父亲现在还好吗?”叶云轻问。 宋雾颜只笑不语。 恐怕不太好。 自作自受,半死不活,她脑子里只想到这八个字,形容她那个父亲。 但看叶云轻毫不知情的样子,宋雾颜还是给宋父留了点面子,没有这么回复她。 “我爸现在过得挺好的,”宋雾颜说,“我的家人过得都挺好的。” 叶云轻欣慰,“过得好就行。” 即便年过半百,她仍然是个感性的人,明明是他们先来找得她,结果却是她拉着宋雾颜聊了许久。 面对叶云轻关心的问候,宋雾颜很局促很局促,她到底没说,自己的生母不是宋自询的发妻,不是秦钟英。 甚至没有故意套话,他们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柳淮青见宋雾颜应付不下,寻了个理由带她脱身。 助理也跟着提醒再提醒。 叶云轻不舍地接过笔,在演奏会的票根上写下祝福语。 临走前,叶云轻还很依依不舍,眼里泛着遗憾又欣慰的泪光。她感叹良久,说时间过得好快,怎么女儿都那么大了。 宋雾颜不知道怎么,她本来不算难过的,但听到叶云轻这么说,心里忽然淅淅沥沥落下小雨。 她也伤怀起来。 是音乐厅的气氛太庄重肃穆吧。 走出音乐厅,风从彼方吹来,寒意扑面,水蓝的天空上寥寥几朵云挂着,天际散着泛黄的日光,不见太阳。 门口长长的楼梯上已经没什么观众了,柳淮青往下走了一格,勾住她的手,风轻轻吹动他的发梢。 他懊恼不已,“我好像做错事了。” 宋雾颜看着他,抬手抚住在风中摇晃的他的发梢,“没有,你不要胡说。” 她不是在替谁伤怀,只是为时间而叹息,就像叶云轻说的,时间过得好快。 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妈妈带她去游乐园,很快乐,很短暂。 但其实,那时侯,她和妈妈过得并不好。 她的妈妈性子软弱,一个人带着个女儿,活得很累。她也经常受欺负,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嘲笑她是野种。 她也确实是。 她妈妈很爱她,却救不了她。 妈妈说,忍气吞声没什么不好的,她得学会隐忍。 妈妈说,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谋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妈说,如果她再得罪人,她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也很爱她的妈妈,她把委屈全吞了下去。 但是,把忍气吞声刻进骨子里的妈妈没有获得幸福。 好像那就是她的命。 潦草而短暂的一生。 “在我没有见到宋自询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妈妈很爱我的爸爸,”宋雾颜说,“因为她很爱我。“ 记忆里,她妈妈经常对着一张照片,看到出神。 那张照片夹在妈妈枕边那本旧版《圣经》的扉页里,宋雾颜很小的时候偷偷翻到过。 是她妈妈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朗,揽着她妈妈的肩膀,笑得有些拘谨,背景是她妈妈的大学母校。 那一年,她妈妈还是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前途无量的大学生。 但当宋雾颜见到宋自询,她惊讶地发现,她血缘上的父亲不是照片里的男人。 宋雾颜这才明白,她的妈妈不爱她的爸爸。 她长舒一口气。 “我一直知道,我的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宋雾颜说。 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又怎么能得以善终。 她妈妈临终前和她说,那是她咎由自取,带着病痛和遗憾离世,是上帝对她的惩罚。 可圣经里写,上帝弘扬博爱,即便人做了再恶毒的事,也会原谅他们,不会降下惩罚。 她的妈妈到底没能从圣经里找到慰藉。 可怜的,又那么可悲。 谁会心疼她呢? 宋雾颜嘴角抽动了一下,鼻尖凝起酸涩。 “我妈妈是那样软弱小心的一个人。” 所以她始终不明白,她妈妈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让自己余生都在愧疚中度过。 “别想了。”柳淮青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听起来像安慰的安慰话,只是无声地抱着她,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肩膀,听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过了很久,宋雾颜轻轻吸了下鼻子。 “我还是很坚强的。”宋雾颜的声音有点闷。 像是要证明自己,她站直身子,后踩上更高的台阶,低头看着柳淮青的眼睛。 她没有哭,她特别坚强。 什么时候都是。 这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柳淮青仰头,虔诚地注视着宋雾颜。 “但是,我还是有些不高兴。”柳淮青强调。 比伤心难过更容易挤占宋雾颜大脑的,是柳淮青的委屈。 这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静等柳淮青继续说完。 “有人破坏我们的约会,”柳淮青能记一辈子,他气得要跳脚,“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约会。” 宋雾颜点点头,“你要立刻回去和他们吵架吗?” 柳淮青撇嘴,“那得先买点装备。” 分明就是单纯地想闲逛而已。 宋雾颜笑出声,“是不能空手而归。”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再回到庄园,太阳都下山了。 这次出门来迎接他们的佣人只有一两位,比昨天少了很多。 宋雾颜后知后觉,原来昨天的大张旗鼓不是必备的项目。 是下马威。 她还以为柳淮青在骗她。 宋雾颜和柳淮青一起下车,她朝出来迎接他们的佣人笑了笑,再抬头,就看到张叔站在大门的中央,恭迎着他们回来。 张叔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背脊挺得笔直,好像他一直恪守本职,从来没做过什么僭越的事情。 背后是整个庞大庄园,屹立在月夜里,处处透着肃杀的威严。 柳淮青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细长盒子,那是宋雾颜下午逛街时,特意买给张叔的礼物。 宋雾颜原本是想亲自交给张叔的,不过被柳淮青拿了去。 柳淮青说,他要帮她转交。 礼盒的开口是磁吸的,柳淮青就这样随意地打开又合上,细微的声响时有时无,比风声还难以捕捉。 “我等会儿说什么好呢?”柳淮青侧头,问旁边的宋雾颜,他怪是纠结。 宋雾颜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双手插兜,只觉得今晚的天怪冷,“就算你说这是给张叔的离职礼物,我也不会怪罪你,不是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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