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神仙徐锐(徐锐)_第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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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遇春曾在书中读过：万霖水蛇身上不止一颗妖丹。每融合一种水族残骸，体内就会多出一颗妖丹，有的甚至能汇集几十上百颗。这意味着它们同时拥有多种截然不同的妖力和技能，极难对付。书上都是琉璃宗前人的宝贵经验，写得清楚明白：对付万霖水蛇，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躲得越远越好。　　&ldo;你认识那个新朋友比普通的万霖水蛇更难对付。&rdo;丹梅说，&ldo;他身上一点儿臭气腥气都没有，妖力磅礴，连我都无法轻易识别。&rdo;她在陂蓝野追了这么多年的妖怪，最不想遇到的就是万霖水蛇，没想到偏偏在这里碰上了。　　方遇春小声说：&ldo;我倒想见见万霖水蛇的真面目……只是在书里看过，不晓得具体长什么模样，我太好奇了。&rdo;　　齐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坐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阴阳怪气地补充：&ldo;有些人容易被皮囊蛊惑。连真面目都没见过，就对老妖怪掏心掏肺了……&rdo;　　话音刚落，许云袖一下站起。&ldo;多谢你们告诉我这个事儿。&rdo;她说，&ldo;我知道万霖水蛇凶险，但这不能说明明泽先生是恶人！&rdo;　　她顺手抓起一条烤鱼，转身走了。　　在赤鱼潭边上开吃那条味道绝佳的烤鱼，许云袖才想起，在水边吃烤鱼，对赤鱼潭内的水族妖怪来说，是否太过冒犯？　　虽然犹豫，但丹梅和方遇春把鱼烤得肉嫩刺酥，她嘎嘎吃光了，还用木棍子在地上画了好几条小鱼。画着画着一声长叹。明泽自然是好人，但丹梅和方遇春如此严肃凝重，她也不能不警惕。一时间心头烦乱，她把木棍丢进了水里。　　潭水比她白日里见到的更加幽邃。木棍激起涟漪，月光碎了，一片一片地荡开，仿佛无数银白鱼鳞在水皮上翻涌。岸边稀少的灯光在水中拉出颤巍巍的光线。天地间安静到，水波荡到岸边的声音，如同某种巨物的呼吸。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望着她。异物的目光穿过水面和夜色，穿过她的衣裳和皮肉，钉在她身上。她后背一阵发凉，猛地站了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水面炸开了！　　数道寒光从水中激射而出，朝着她的面门飞来。许云袖来不及躲，甚至来不及眨眼，一道白影已经从她身后掠至身前。齐鸢张开手臂，将她整个挡在身后。那些细针扎在他袖子上，他潇洒地一卷，便消弭了这场袭击。　　水面恢复平静，落地的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竟是细长的鱼刺！　　许云袖看着那些针，心跳得咚咚的。齐鸢依旧站在她和赤鱼潭之间，好久才皱眉嘀咕：&ldo;不谢我？&rdo;　　实在不好坦率地道谢，许云袖干脆瞪他。她感觉到齐鸢方才的惊悸慌乱，还有此时此刻的满心得意，齐鸢也感觉得到她心中的愧疚。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但也都不必说话。　　齐鸢甩甩袖子，说：&ldo;我可不是专程来找你的。也不是被丹梅和方遇春撺掇的，更不是担心你在这儿被万霖水蛇抓走。&rdo;　　许云袖：&ldo;……那你来干什么？&rdo;　　&ldo;我的心就在这赤鱼潭深处。&rdo;他说，&ldo;我感觉得到。但……它停留在一个很奇特的地方。我不知道它所处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那是怎样的空间。只是隐隐觉察到它……&rdo;　　许云袖打断他的话：&ldo;你要进赤鱼潭查探么？！&rdo;　　齐鸢已经走进了水里。水渐渐没过他的脚踝、膝盖和腰。许云袖冲进去拉他：&ldo;等等！等明日好么？等丹梅和方遇春都在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rdo;　　&ldo;去去就回。&rdo;齐鸢回头说，&ldo;我的本事难道你不知道？&rdo;　　许云袖：&ldo;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别独自一人下水！&rdo;　　齐鸢：&ldo;……&rdo;　　他挣开许云袖的手，整个人干脆利落地，扎进了赤鱼潭。　　许云袖又气又急，只好回到潭水边等。她找来丹梅和方遇春，手忙脚乱地告诉他们齐鸢又乱来。方遇春往水里丢了几张他从秘阁拿出来的寻人符，丹梅则抛出金珠，金珠和符纸一上一下，都在赤鱼潭水面盘旋。许云袖也学她那样抛出银雀，但银雀像颗石头掉进水里，又湿漉漉爬上来，贴着许云袖的胳膊假哭。　　许云袖：&ldo;你好没用！&rdo;　　三人在水边等了一整夜。　　齐鸢没有上来。　　你也嫌弃我是万霖水蛇？　　丹梅和方遇春陪着许云袖，想尽了办法。　　用驱妖师的法子在水面上画符，符纹浮了片刻便沉了下去。丹梅摇头：&ldo;或许我师父来这儿才能用符咒寻人。&rdo;　　方遇春试着御剑贴着水面搜寻，剑飞到潭心便打起了转，像是迷路一般，怎么都不肯再往前。　　两个人都颓然收手。齐鸢是野神仙，他的气息不在驱妖师和修仙人的认知范围之内，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该用什么找。　　唯独许云袖可以。就像齐鸢能感知到他那颗心沉在潭底某处一样，许云袖也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在潭里。和之前一样，仿佛有一根丝线系在她心口，丝线的另一头则系在齐鸢身上。但丝线这回没有指引方向。　　她闭上眼睛，凝神去探，只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他还活着：没有被吃掉、没有受伤，只是被困住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睁开眼睛，望着那片沉默的水面，许云袖忽然想：糟糕，供奉又断了。　　她觉得荒谬又好笑：齐鸢这人……这神仙，当真是命运多舛。　　许云袖想起丹梅手中的妖丹，但丹梅认为此时最好不要动用。齐鸢是野神仙，即便被一头大妖怪困着一时半刻也不会出什么事，而那颗黑虎妖的妖丹，却是丹梅手中唯一能引诱赤练鱼的东西。　　&ldo;他这么大一个野神仙，总不会要被妖怪吃掉吧！&rdo;丹梅说。　　许云袖脸上没显出担忧，心里却沉甸甸的。她能吃，凡人能吃，万一妖怪也能吃呢？三人一时商量不出什么法子，便分头去了镇上，到处打听。　　许云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想的全是齐鸢。这野神仙平时虽然嘴巴很坏，但是、但是……她焦急得咬住自己的手指。她忧虑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为&ldo;找不到齐鸢就吃不着神仙&rdo;这件事忧虑。她根本没想起过自己，满心都是齐鸢现在如何，齐鸢又被欺负了么，齐鸢的身躯还会再度四分五裂么？　　两个小孩打闹着和她擦肩而过。许云袖站定了：明泽。　　明泽在赤鱼潭住了这么多年，对这片水域一定比谁都熟悉，也许他知道潭底有什么、齐鸢可能被困在什么地方，或者他自己就是赤鱼潭里的水族居民，能帮忙寻找齐鸢。可她又想起丹梅和方遇春提及&ldo;万霖水蛇&rdo;时的表情，心中一时踟蹰，一时烦恼。　　&ldo;许娘子？&rdo;　　许云袖抬起头，明泽正站在街边一株老槐树下，手里的灯笼映得他那张脸温润如玉。&ldo;你愁眉不展的，&rdo;他说话总带着让人安定的柔和，&ldo;出什么事了？&rdo;　　许云袖正要开口，脚下一个踉跄。　　久违的饥饿忽然袭来。　　没有任何征兆。它像蛰伏的野兽猛地从身体深处扑出来，咬住了她。她霎时失去平衡，跌倒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明泽丢了灯笼闪到她身边，险而又险地托住她的身体，把她抱在怀中。　　她脸色惨白冷汗滚滚，手指抓挠着明泽的胳膊。是因为生辰临近吗？还是因为她跟齐鸢闹别扭？这次的剧烈疼痛比上一次更加凶猛。她抱住自己的肚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声呻吟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随即她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哭着嚎叫：啊……！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明泽的院子。她在剧痛和痉挛中睁开眼，看到院中的桂t?花树正簌簌飘落细小花瓣。花香笼罩她，而她如此不堪和狼狈：身体蜷成一团，在落叶堆里打滚，抓住花瓣、落叶甚至泥土就往嘴巴里塞。　　泥土是苦的，碎叶是涩的，唯有花瓣带些许香气。她来不及分辨。她没办法分辨！无论什么都只嚼了两口便咽下去，咽完又抓一把，慌张地往嘴巴里塞。　　明泽试图拉住她的手，她挣不开，张口去咬明泽的胳膊。完了，完了啊许云袖。连人的气味，人的血，现在都能引起她的食欲。她甚至更饿了，鲜血催生了新的饥饿，压过了疼痛。她吞下明泽的血，舌尖继续卷那个被她咬开的新鲜伤口。　　&ldo;吃吧。&rdo;明泽说，&ldo;吃掉我也无妨。&rdo;　　她的嘴唇在发抖，尖叫着丢开了明泽的胳膊。她想起了，她曾经也这样饿过，在青木镇被焚烧的时候，肉的焦香包围过她……可她那时候还是人啊。她现在呢？现在还是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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