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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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人和妖在同一个摊子前讨价还价、在同一条石板路上擦肩而过，许云袖忽然觉得，这赤练鱼好像也不是太坏？　　而此时，寻找许云袖的齐鸢终于看到了她，同时还看到了她身边有说有笑的陌生青年。　　齐鸢，你真是没礼貌！　　齐鸢先看见许云袖的背影，她与一个青灰色衣袍的男子并肩，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自在。　　齐鸢刚迈出两步，一只干枯的手就拽住了她的衣袖。　　卖莲蓬的老头咧出黄牙，揪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他手里只吃了几颗的莲蓬：&ldo;你还没给钱呢。&rdo;　　齐鸢耐着性子：&ldo;我站在那里，多少人来你摊上光顾，你还要我钱？&rdo;　　老头理直气壮：&ldo;来的都是看你的，可没人买我的东西。&rdo;他指了指摊上的，又指了指齐鸢手里的，&ldo;你吃了，就要给钱。&rdo;　　齐鸢苏醒以来，只跟许云袖、方遇春这几个人认真打过交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付。何况他口袋里没有半个铜板，他想起老头的话，又说：&ldo;我是仙人。&rdo;　　老头：&ldo;看你长得皮白肉嫩，尊你两句，你还当真了？给钱！&rdo;　　拉拉扯扯间，齐鸢眼睁睁地看着许云袖和那个陌生男子拐进了巷子。他把莲蓬丢到老头脸上，瞬间化作一股雾气飘然地逃了。但巷子空空荡荡，哪还有许云袖的影子。　　明泽带许云袖穿过窄巷，去赤鱼潭。途中俩人经过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老板与明泽打了声招呼。明泽对许云袖笑道：&ldo;正好，你也来，给你看点儿有趣的东西。&rdo;　　铺子不大，门脸旧旧的，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但一进门，许云袖就愣住了：几条小青尾鱼正在眼前悠悠游动。　　它们悬在半空中，尾巴一摆一摆的，像在水里游泳一般自在。许云袖抬头，才发现这谱子里头竟有无数这样的青尾鱼悬游。青尾鱼尾巴与身体几乎等长，如同长毫，是读书人最喜欢养在家中的东西。在这个铺子里的青尾鱼和寻常的又不大一样：它们的尾巴尖上蘸着墨，在一张张挂在头顶的宣纸上写字：楷书，行书，草书……什么都有。　　明泽指了指那些鱼：&ldo;好看么？&rdo;　　老板拱手笑道：&ldo;这些小青尾都是明泽先生养的。娘子，您瞧那字，也全都出自明泽先生手笔。&rdo;　　多得养父教过她，许云袖能识别出这些字颇有风骨。盯着那些摇头摆尾的小东西看了一会儿，许云袖转头对明泽说：&ldo;你果然是妖。&rdo;　　明泽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头：&ldo;你不害怕？&rdo;　　许云袖想了想，认真地说：&ldo;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跟你投缘。&rdo;　　相识只有半日，但明泽此时才露出真正畅快的笑容。许云袖生出一丝好奇，但又不知道这种问题可不可以问。察觉她的踟蹰，明泽笑道：&ldo;还有什么问题？&rdo;　　许云袖：&ldo;你也是青尾鱼？&rdo;　　明泽带她走出了铺子，继续朝赤鱼潭走去，随口回答：&ldo;不，我是万霖水蛇。&rdo;　　他们沿着石板路一直走，走到了赤鱼潭边。潭中莲叶田田，托起白莲数朵。远山倒映水中，微风过处，影子随涟漪摇动，碎而复聚，聚而复碎。许云袖从青木山出发到赤鱼潭，一路十分紧张，此时站在水边，才觉得神清气爽，心情畅快。　　明泽忽然问：&ldo;你是不是并不晓得&lso;万霖水蛇&rso;是什么东西？&rdo;　　许云袖坦然道：&ldo;不晓得。是厉害的水蛇？&rdo;　　&ldo;……不，并不厉害。&rdo;明泽牵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ldo;万霖&rdo;二字，微笑道，&ldo;是相当复杂的水蛇。&rdo;　　许云袖好奇心起，正要再问，一道人影就从她身后冲了出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齐鸢直直撞向明泽，明泽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跌进了潭里。　　&ldo;怎么跟这么个妖怪混在一起！&rdo;齐鸢说，&ldo;你可知道他是万……&rdo;　　许云袖十分生气：&ldo;万霖水蛇，我知道！&rdo;　　齐鸢愣了：&ldo;你知道？&rdo;　　潭水不深，只没到明泽的腰。他从水中站起来，湿透的头发贴着脖颈和脸颊，吸饱水的衣裳沉甸甸地裹在身上，显出肩背的轮廓和腰身的弧度。　　他把额前湿发往后拢，露出清俊脸庞，像一株被雨水洗过的青竹，干净挺拔。　　但他慢慢打量齐鸢，目光透着一丝阴翳。　　&ldo;哪里来的野东西，&rdo;他语气冷冰冰的，完全没有方才和许云袖交谈时的温柔，&ldo;也配在赤鱼潭闹事？&rdo;　　这话显得他仿佛是赤鱼潭的主人。许云袖心想，但赤鱼潭的主人不是赤练鱼么？还未想清楚，一个青黑色长条影子忽然从水中冲出，缠在齐鸢的双脚上，顿时把齐鸢拖进了水里。　　齐鸢落入水潭，睁眼看到的是血一般红的潭泥，还有水下那条极长、极长的水蛇身躯，盘曲、扭动。这条万霖水蛇，只有露在水面的躯体维持人形，水下的蛇躯完全不似明泽那么有礼，把齐鸢拖下水后立刻如沉重石头般袭来，砸在他胸口！　　齐鸢化成雾气逃离，在两三丈外凝出人形。但一露出水面便发现明泽不知何时已经欺近，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臂。齐鸢一把抓住明泽衣领：&ldo;混账东西，你敢不敢露出真面目！&rdo;　　&ldo;别打架！&rdo;许云袖吼道，&ldo;齐鸢，你真是没礼貌！&rdo;　　齐鸢大怒：&ldo;谁没礼貌！你刚刚没看清楚是谁把我拖进水里么？！&rdo;　　许云袖忽然眨了眨眼。　　潭水没到两人腰际，湿透的衣袍紧贴着身体，把他俩的身形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　　齐鸢肩宽腰窄，单薄衣物紧贴胸口，隐约显出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腹。他的头发也散了，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颧骨上，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亮又冷。　　明泽站在他对面，身形比齐鸢略瘦一分，却更高挑一些。透过被齐鸢扯开的衣领，能看见他白皙得过分的皮肤，水珠贴着皮肤往深处滚。　　两个人都看着许云袖。　　但许云袖一时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架了。她的目光在潭水、远山和天空之间游移，最后总是忍不住落到他俩身上。……可是再打下去，是不是太不成体统？打斗中难免撕扯衣服，若撕扯得太过分，岂不就剩两个光溜溜的……光溜溜……　　&ldo;怎么啦？&rdo;丹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活泼又困惑，&ldo;齐鸢，你跟这兄弟一块儿洗澡呢？&rdo;　　齐鸢露出如同吃下妖兽血肉的恶心表情，瞬间从水潭中跃起，落在许云袖身边。　　明泽也慢悠悠走了上来，双足立在潭边，缓慢蒸干身上衣服。&ldo;许娘子，&rdo;他很是好奇，&ldo;你是这个野神仙的主人？&rdo;　　万霖水蛇　　这问题让齐鸢十分不悦。他眉头拧紧，指尖凝起一股仙力朝明泽弹过去。　　明泽侧身一避，仙力擦着他的手臂掠过，击在身后的石栏上。碎石飞溅。锋利的石片划过明泽湿润的手臂，立刻就是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许云袖：&ldo;齐鸢！&rdo;　　明泽摆摆手，脸上浮起平淡的微笑。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像是不想再与齐鸢这样的人纠缠，对许云袖作揖告别后，转身走进了镇子的街巷深处。　　丹梅站在他的下风处，他流血的时候，她忽然猛地抓紧了腰间双刀。这异样的反应被方遇春察觉：&ldo;怎么了？&rdo;　　丹梅：&ldo;……好厉害的妖怪。&rdo;　　许云袖正要追上去，衣袖被齐鸢紧紧抓t?住。她气得甩开齐鸢的手：&ldo;你为什么对他动手？他得罪你了？他害你了？他只是站在潭边跟我说了几句话！&rdo;　　齐鸢：&ldo;我认为你不应该跟万霖水蛇说话。&rdo;　　这时，方遇春和丹梅都在许云袖身后讶异地插嘴：&ldo;万霖水蛇？！&rdo;　　许云袖：&ldo;齐鸢，你是野神仙，你看不起我这样的人类，你也看不起其他的妖怪，是不是？&rdo;她一时间想起了许多的事情。和齐鸢一路同行，她不止一次觉察到，这位野神仙纵使仙力低微，纵使不被十二天的真神仙看重，但他虚担了&ldo;神仙&rdo;二字，就已经有蔑视其余众生的傲慢之心了。　　齐鸢完全不辩解，只是一味地强调：&ldo;妖怪，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妖怪，最会蛊惑人心。你不要看到长得标致些的男人就被勾去了。&rdo;　　许云袖怒极反笑，摇了摇头，丢下一句&ldo;你简直不讲道理&rdo;，便转身往明泽消失的方向跑走了。　　她在镇子里找了好一阵，没找到明泽，却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事。　　卖莲蓬的老头说他心善，这些年从各处流落到赤鱼潭的妖怪，凡是走投无路的，他都要帮一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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