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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安雅合上案卷,“那你快跟阿姨讲讲,都有什么好事发生。” “小美老师今天教我们折纸飞机,我折了一个好大的!飞得好远!”恩予比划着,两只小胳膊张得老大,“然后浩浩也折了一个,但是他的飞不起来,他就哭了。” “哈哈哈,然后呢?” “然后小美老师就帮他重新折了一个,还教他怎么扔。”恩予的表情很认真,“小美老师说,飞不起来没关系,多试几次就好了。”安雅点了点头。“还有!”恩予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画的!送给你!” 安雅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用蜡笔画了三个人。最高的那个穿蓝色衣服,头上画了几根竖起来的线条,大概是头发。中间那个穿红色裙子,头发画得很长。最矮的那个站在两个人中间,两只手分别牵着左右两边的人。三个人的头顶上方,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太阳。 “这是爸爸,这是你,这是我。”恩予一个一个指给她看,“我们在一起。”安雅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蜡笔的颜色涂得很用力,有些地方都把纸戳出了印子。 “画得真好。”她说。 “那你喜欢吗?” “喜欢。”” 恩予咧开嘴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程枫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递给恩予。“先喝点水,一会儿吃饭。”恩予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然后突然抬头看着程枫。“爸爸,今天浩浩问我,那天送我的那个漂亮阿姨是谁。” 程枫的手停了一下。安雅也看了过来。“哪个漂亮阿姨?”程枫问。 “就是安雅阿姨呀。”恩予说,“就是之前阿姨送我去幼儿园那天,浩浩看见了,他问我那是不是我妈妈。” 客厅里忽然静了片刻。程枫看了安雅一眼,安雅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那你怎么说的?”程枫问。恩予喝了一口水,很认真地回答:“我说,还不是。” 这三个字,把程枫的耳朵一下子烧红了。安雅憋着笑,低头假装看案卷。“但是快了。”恩予又补了一句,声音很笃定。 程枫的脸彻底红了。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自己那杯水,半天没喝。“谁教你的这些?” 恩予歪着头想了想:“没人教呀,我自己感觉到的。” 这个逻辑链条完整得令人无法反驳。安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程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恩予,这个事比较复杂。” “哪里复杂?”恩予一脸不解。程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了。他求助般地看向安雅。安雅收了笑,蹲到恩予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恩予,阿姨现在是阿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恩予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你不要走哦。” “不走。”安雅说。恩予满意了,抱着他的恐龙跑去看动画片了。安雅站起来,瞥了程枫一眼。程枫还站在那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飘忽,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你儿子比你会的多呀”安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程枫的喉结动了一下,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追了一句:“他他小孩子不懂事。” 安雅已经走进厨房了,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他说得挺好的,哪里不懂事了?”程枫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恩予画的那幅画,三个人手牵着手,头顶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太阳,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些许不为人知的微笑。 之后的几天,不忙工作的时候,安雅依旧待着程枫家里养病。有时看着钟点工阿姨在家里忙来忙去打扫,有事她也会盯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流理台被擦得干干净净。她只需要把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擦擦手,就能和程枫恩予一起吃饭。 这让她甚至产生了一丝幻觉,想着如果家庭生活真的是这样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只是过几天她就要搬走了。 这个念头就让她没那么开心了。她在这里住了快一个周,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熟悉,程枫什么都没多问,只是把客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让她想住多久都行。恩予更是天天阿姨阿姨地叫,一放学就黏在她身上。 可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身体已经基本恢复,法援中心堆积的工作需要她尽快回去全职处理。更重要的是,母亲最近打来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语气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催促,甚至带上了哀求。 而父亲安国华,在几次通话不欢而散后,更是直接在电话里撂下了狠话:“我告诉你,你再不赶紧给我搬回来,别怪我这个当爸的不给你留脸面!我去你们那个什么法援中心找你领导说道说道,问问他们怎么教育员工的,连父母都不管了?” 她知道,这些都和所谓的家庭亲情没有太大的关系,核心其实是她从香港回来了,左邻右舍和熟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自己长时间不回家,自然会有人问起。问着问着,安国华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每一声所谓的关心,都是在安国华那点可怜的,建立在女儿出息和家庭和睦表象上的面子上被逼做出来的行为。在他那套陈腐的逻辑里,女儿是他的附属品,成就该是他的脸面,行为必须符合他设定的规矩。 任何脱离掌控,可能引来非议的举动,都是对他权威的挑战,是让他没面子的罪过。 所以他急了,恼了,不惜用最恶毒的话,最下作的手段来威胁她回去。不是想念,不是关爱,仅仅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维护他那点摇摇欲坠的可笑的颜面。 “我还去医院!找那个程枫!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一个医生,拐带别人家女儿不回家,安的什么心!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养了女儿是这么个养法?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门!”电话里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震响。 安雅知道,父亲这话绝不只是吓唬。他真做得出来。去单位闹,去医院闹,用他最擅长也最让她无力招架的孝道和脸面来施压。 她不怕自己丢脸,但也不能连累程枫。更何况,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原生家庭,在经济和情感上都无法独立的女孩了。 至于安国华说的不管父母更是笑话。自从工作以来,她每月按时给父母账户打去远超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的生活费,物质上从未亏欠。这次住在程枫家,纯粹是需要人照顾,而程枫坚持这样更方便。她从未想过要赖在这里。 或许,是时候回去,把这件事彻底了断了。不是逃避,而是正面解决。跟父母把话摊开说清楚,她的生活,她的选择,由她自己做主。 然后,找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真正开始独立自由的生活。她这几年存下的钱,在这小地方买套房子绰绰有余。只是她来去自如惯了,更喜欢住酒店。那里没有复杂吵闹的生活环境,会有人规律打扫,因为工作或者心情换着住也很方便,想吃什么也容易,正好符合她的需求。 这个决定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坚定。但她还没有告诉程枫。她不想让他觉得是父亲的压力迫使她离开,也不想让他再为她的家事烦心。她只是在心里打算着等晚上程枫下班回来,心平气和地跟他谈,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和计划,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因为她的搬离而改变。 只是那晚,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程枫回来。 正在她纠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的时候,程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上外套出来!”程枫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里传来,“我在门口等你。” 安雅披上外套就走出了大门。刚走出来就看见程枫站在几步外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朝她招手。 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罅隙落在在他肩头,安雅朝他挥挥手,一整天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应,她忍不住朝着程枫的方向跑了过去。 礼物就摆在眼前,在那个一眼看上去便知价格不菲的丝绒盒子里。 她有些意外,但又好像想起来了前几天程枫问过她想要什么。 “生日快乐。” 安雅缓缓掀开盒盖。 一把闪烁着银色logo的车钥匙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 程枫侧过身,示意她看向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简洁的银色小轿车,车身小巧精致,在柔和的夜里散发着干净柔和的光泽,是时下很受欢迎的一款纯电车型。 “是今天。”程枫轻声说,“你以前说过的,我记得。” 她自己都快忘了说过这话,更没想过程枫会如此认真地记住,并且在今天,这个她真正的生日,而不是那个被篡改过的日子里准备礼物。 “你说想要能随时去任何地方的超能力。”程枫看着她,“超能力我给不了,但车可以。你自己握着方向盘,想去哪里都可以。”安雅盯着那把钥匙,好半天没伸手去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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