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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俯身整理枕头时,程枫用右手轻轻勾住她手指。“要不要等几天就回去上班?” “赶我走?”安雅也逗他。 “我哪敢。”程枫是故意的。安雅也是最近才发现,程枫这次受伤倒多出来好多娇气来。也许是以前隔着误会,她从来没注意到这个前男友很多时候都像个小孩,真闹起来也挺可爱的。发现了自己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产生这种可怕的想法,给安雅吓了一跳,她怎么能把程枫和可爱这样的词联系起来呢! 程枫还在黏黏糊糊地对她说着话,“我是舍不得。但你不该一直留在这儿。” 因为在养病和药物的关系,程枫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他不知道安雅这些天虽然人在医院,但手上也确实没完全闲着。程枫睡着时,她抱着手机处理了好几个咨询,还帮同事改了材料,包括曹熙后续在集团的许多事务也都会来问一问她。她也并不反感这些,人总是要靠着点热爱活着的,更何况正是因为她能为他人解决这些相关的法律问题,她也才能有着财务自由,精神和身体完全独立的现在。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那天她没有接到那通来自香港的电话的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带着点港普特有的调子,安雅在医院走廊里尽量压低了声音,“晚上好,杨喃姐。”对面干笑了一声,“忙吧?我打了好几次你都没接。”安雅想起这些天在程枫病床边被自己按掉的那些来电,有点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多,抱歉。” “没事。“杨喃也不喜欢寒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安雅,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安雅心里隐约有了预感,但她也不好开启话题,只等着她说下去。 “我现在是金都的高级合伙人了。”她换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以前想要的那个位子,我坐上来了。”安雅没想到她会先说这个,但她是真的为杨喃开心:“恭喜,杨喃姐。我们都知道,这很不容易。”当年在金都,杨喃是为数不多愿意和她一起努力改变现状的女律师。那时候所里的氛围对女性并不友好,几个男合伙人抱成团,好案子从来轮不到女律师。是杨喃顶着压力把她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她怎么做跨境并购,怎么跟客户周旋,怎么在那群男人堆里站稳脚跟。后来安雅离开香港,两人的联系渐渐少了,但这份情分她一直记着。 “谢谢。”杨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熬了快十年,总算出头了。” “值得的。”安雅说。 “是值得。”杨喃话锋一转,“但我成了合伙人之后,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雅将工作搬到了病房的餐桌上处理,边照顾程枫,边远程安排自己的工作。程枫的恢复比预想中顺利,伤口愈合良好,拔了引流管,可以在安雅的搀扶下慢慢下地走几步。 那几天窗外的阳光都特别好,明晃晃地照进来,压低了病房里的苍白色调,让整个房间都暖了许多。安雅早上醒来时,窗帘边上会透进一条细长的光斜斜落在地板上,把整间病房都照得干净清爽。她通常比程枫起得早,会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会儿手机,等到察觉到身后有视线落过来才回头。 然后就会发现他已经睁着眼睛看自己,神情散漫,带着刚醒来的那种安静。程枫也习惯了病房里多了张办公桌,上面一直摊着安雅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她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就睡在旁边的床上。程枫起初不肯,说她睡不好,让她回家。安雅瞪他一眼,程枫就不吭声了。 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每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见安雅。 “醒了?”她会这么问,然后放下手机走过来,“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饭。” 程枫摇头:“不饿,你再坐会儿。”安雅就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他的额头:“今天有感觉好一点吗?”她的手总是凉凉的,触感很舒服。程枫也大着胆子顺势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收回去。 “干嘛?”安雅问。 “就想和你待一会儿。” 安雅没挣开任他握着,嘴上却说:“不能白握啊。” “被人嫌弃了。”他故作受伤。 “没有。”安雅抿着嘴忍住笑,“哼,本来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哪能让你这么” “都给你。”还没等她说完,便被程枫理直气壮地打断了。“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给你。”这样的早晨,总会给安雅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好像外面的世界都跟他们无关,只有这个早晨,只有这间这间小小的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像也不错。 在安雅的悉心照顾下,程枫的恢复速度比张教授预估的还快。他很快就能自己端碗喝粥了。安雅坐在旁边看着,实在忍不住,伸手要帮他扶。“我自己来。“他把碗端稳,像是为了不让安雅担心,还特意把碗底朝上给安雅看,眼神带着孩子做完题等人夸的认真。 安雅伸手去扶被他往旁边躲开,“我自己来“,一仰头,就把碗底喝了个干净。安雅看着他抿嘴笑,心想这人真是好起来了。 他左手的康复训练依旧被定在每天上午进行。她有时候站在窗外看程枫做握力练习,五根手指一张一合,动作细小,但能看得出来,程枫做的似乎还是有些吃力。 他好看的眉眼都微皱在一起,连额头也沁出薄汗来。安雅就站在康复室的玻璃外,有些恍惚地想起很多年前站在实验室外偷看的瞬间,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眼睛黏在他身上心里砰砰地跳,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只是程枫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动,她心里那块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也就一点点地长大,长出红的,紫的,巨大的什么花。 “老盯着我干嘛。”他还是改不掉自己这容易不好意思的心性。 “好看。”安雅喃喃的。程枫忍着笑继续捏握力球,但总感觉手上的力气小了不少。 平日里,护士也教过安雅怎么帮他活动手指,她学得很快,甚至连照护师说比自己还强。之后每天晚上,安雅都会坐在床边,拍拍自己膝盖,程枫便像只大狗般把自己的左手乖乖搭上去,两个人就这么开工,她从指尖到指根逐一活动。程枫低头把她这几分钟看了个够睫毛长长地垂着,鼻尖上有几粒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小雀斑,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 “看什么?” “看你。” “正经点。”安雅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程枫立刻坐直腰杆,神情端庄地问:“现在呢?“安雅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懒得理他,继续按着他的手。就在这样的时刻,程枫突然开口问:“法援中心那边手头案子多吗?” “还行。”她压下了那些快要破土而出的纠结,糊弄了一句,好在像是并没有引起程枫注意。他又继续问下去,“刘主任有没有叫你回去?” “前几天发了条消息,说有几个案子想让我跟。”程枫把枕头往后挪了挪,靠得更舒服些,“那回去吧,我这边没事。我又没怎样。“他抬了抬右手,“自理没问题。我打算找个护工,就找之前帮我照顾恩予的那个阿姨,你见过的,很靠谱。”安雅知道他是认真的,也知道他说这话不是在赶她走。 他就是这样,早想好了就挑个合适的时间说出来,也不多解释。 “我可以不盯着你,但康复训练不能偷懒。”安雅说。 “这么多年了,还不信我?”他又在不经意间露出那种独属于两人之间亲密的熟稔,伸出手,轻轻地贴在安雅的发顶,安慰剂一般,总能让已经处在炸毛边缘的安雅放心不少。 重新回到法援中心,头一天安雅就接了两个案子。一个是外来务工的女人,丈夫出了工伤,但工厂那边一直说在走流程,一分赔偿没到位。另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邻居占了他家门前的公共通道,居委会调解没用。 安雅抱过那几叠材料来,一张张翻,脑子里已经在走流程了。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但这阵子她总觉得和香港不一样。香港的案子,桌对面坐的是穿西装的人,摆着几百页合同,输赢关乎的是几个亿的标的,没法说哪边更重要,但就是不一样,也不能相互替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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