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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他头发还湿着,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姜盼揉着脖子坐起来:“睡得好香。” “所以我没舍得叫你。” 姜盼说:“夜里可能要睡不着了。” 周砚白说:“那要不找个电影一起看?” 姜盼说:“我是睡够了,你才下班。” 周砚白坐到她身边,说:“我也不困,现在特别精神。” 姜盼笑着看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砚白说:“没有啊。”他看到桌上的说明书,“摄像头用过了?” “挺好用的。”姜盼说,“你每天都这个点吗?” 周砚白说:“最近会比较忙。” 周砚白确实忙。除了工作,他还要盯梢陈朗。 他在阿尚汽修斜对面的小宾馆里租了一间三楼的房间,窗户斜对着汽修店。 他把桌子挪到窗户前面,一边工作,一边盯梢。 盯了两周多,他摸出了一些规律。 修车的工作,主要是陈朗在做,他手艺似乎不错,话也不多,平时穿个短袖加牛仔裤,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纹身,感觉客户都挺信任他的。 那个叫阿尚的小伙子做的多是配合性的工作,以及一些不太重要的维修。 两个人的分工很明确,陈朗是主手,阿尚是帮手。 周砚白也不知道这个店的生意算不算好,但陈朗几乎没有闲的时候。 他每天都待在店里,唯一的出门就是试车,有些车修完了要开出去跑一圈,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一般只在附近绕个十几二十分钟就回来,车停下,人又钻进店里,很难找到他不在的时候。 反倒是阿尚,每周一的早上会出去。周砚白猜他应该是去进货。 周砚白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耐心地等着。 这一天,来了一辆车,价格不菲的那种。 车主跟陈朗似乎认识,两个人围着车说了挺久的话。陈朗弯了几次腰,往车底看过,又坐进驾驶座试了试,最后跟车主说了什么。 车主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陈朗做了记录。然后车主把自己的车留下,开着店里一辆旧车走了。 车主离开不多时,陈朗就坐进那辆送修的车,开了出去,很快拐上主路不见踪影。 盯了这么多天,周砚白知道陈朗是去试车的,试试车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所以他现在有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 周砚白立刻站起来,快步下了楼,从招待所后院停车场里开出一辆黑色轿车。 车头蹭掉了一块漆,是他提前弄的。 阿尚听到车声抬起头。 周砚白问:“师傅,能修吗?” 阿尚走过来看了一眼车头:“蹭了?” 周砚白说:“撞树上了。” “能修。” “几天?” “两天。” 周砚白走近几步,小声说:“我以前常去的店,这种小问题,不用花钱。” 阿尚的表情变了一下,没接话。 周砚白继续说:“你帮我省点,多的我不要,弄好就行。” 阿尚犹豫了,手在工装裤上蹭了两下,眼睛盯着车头,像是在盘算。 过了几秒,他开口:“我们这儿不弄那个,正常修,该多少是多少。” 周砚白说:“我这车有年头了,明年保险不打算上了。你随便弄,最后修好就行。” 阿尚抬眼看了他一下,想了想,还是坚定地摇头。 “要不你去别地儿吧。” 周砚白啧了一声,像是对这种不知变通的死脑筋不满意。 他皱着眉,原地站了几秒,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就在这弄吧。” 阿尚说:“保单号给我一下。” 周砚白说:“你这有电脑吗?保单在邮箱里,我得看看。” 阿尚没多想,抬手指了指收银台。 周砚白走过去,快速点击,打开自己的邮箱,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很小的程序被静默安装到电脑里。 他之前往阿尚汽修登记的邮箱里,发过一封带木马的邮件,但没有回音。 他判断那个邮箱是注册公司时随手填的,根本没人看。这种小店,业务都在微信上。 他只能亲自过来一趟。 确定木马已经种好,周砚白走出来,对阿尚说:“算了,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在你这修了。” 阿尚皱眉,白他一眼,把车钥匙扔给他。 周砚白接住钥匙,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正要发动车子。 那辆被陈朗开走的车,从路口疾驰而来,一个甩尾,正好挡在周砚白车头。 陈朗从车里出来,扶着车顶,朝周砚白笑了笑,示意阿尚过来挪车。 他自己溜达到周砚白车窗边,弯下腰,手搭在窗框上。 “修车来了,还是替姜盼出头来了?”他敲敲车顶,“这破车还用修?那就是帮人出头来了。” 有车挡着路,周砚白想走也走不了,他直视前方,当陈朗是空气。 陈朗浑不在意,自顾说着:“我就纳闷了,你是被他家买来的,现在倒好,反过来护着他们家闺女。什么姐弟啊,情这么深?” 他挑眉:“该不会是一个被窝睡出感情了,到现在还惦记着吧?” 周砚白猛地扭头,冷冷看着他。 陈朗微惊:“哎呦我操,我还真说对了?”他哼笑一声,嘴角扯着,“都是男人,我能理解。姜盼那模样,确实……” 周砚白咬牙:“闭上你的臭嘴。” 陈朗敛了笑,压低身子,声音冷下来。 “她知道你这些龌龊心思吗?还不知道吧。”他盯着周砚白,“她要是知道了,能让你天天围着她转?” 阿尚将前头的车挪走。周砚白发动车子,不管陈朗是不是还搭在他车窗上,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陈朗迅速后撤半步,冲着车尾喊了一句。 “敢不敢让她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喊完,站在原地,看着黑车拐上主路,慢慢收回笑。 阿尚凑过来:“朗哥,认识啊?” 陈朗问:“他干嘛来了。” 阿尚:“说是修车,想免费。” 陈朗扭头,语气变硬:“你答应了?” 阿尚忙说:“没有,咱们正正经经做生意,肯定不能答应啊。” 陈朗看向路口,骂了一句:“他妈的,跟老子玩这套。” 他对阿尚说:“记住这人了吗?下次再敢来,打出去。” 陈朗的话在周砚白脑子里转了一路,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开车,他索性把车停在路边。 “敢不敢让她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但他知道,他迟早是要说的。 十年没有姐姐,他可以忍。可现在他回来了,碰到了,闻到了,尝到了,他没办法再回到过去。 他在路边坐了很久,到家的时候,电视开着,姜盼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个不知道什么的节目,声音像催眠一样,在屋子里荡来荡去。 姜盼歪在靠垫上,头发散着,呼吸很轻。 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前面蹲下来,细看她的眉眼,然后凑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属于她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忘不了,散不掉。 他低下头,在那个味道里,轻轻地碰到了她的唇。 舒服的感觉从心里往外渗,渗入每一个毛孔里。 他闭着眼,停在那里,不想走,想更用力。 但是不行,只这轻轻一下,就打扰到了她。 姜盼动了,头往旁边偏了点。 周砚白立刻退开。 姜盼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周砚白看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转身去了卫生间。 时间一晃,又到了青石山庄例行现场的日子。 这次运气不好,赶上下雨,几个人只能在集装箱房里凑合了一晚,第二天雨停了才返回。 山路泥泞颠簸,车开到一半,还撞上了一段临时改了位置的路障,幸好速度不快,只有车头受损。 司机跟摆路障的工人吵起来,说他们位置放得不对,过车的路都不够。 郑姐下去劝架。姜盼坐在车里没动,看着外面争执的两个人,心里隐隐烦乱。 大大小小的意外一桩接着一桩,很多事,她根本把控不住。 刚才申老板还在跟她抱怨,今天修这一侧,明天修那一侧,材料进不来,工期赶不上,这路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 可这事,别说姜盼了,就是李秀梅也管不了一点,只能等。 不过姜盼觉得,还有半个月就是开工仪式了,那天之前路肯定能修好,否则领导的车进不来,所有人都脸上无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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