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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昀霄每次来都爱睡这个沙发。 周浩这公寓套内面积比起他住所来说不大,但有太多的人味了,一看就是精心生活的心思。 不像他那,就像是一个类似酒店落脚休息的地方。 他以前情绪病闹得最严重的那一阵,有一阵子睡不着觉,经常不嫌麻烦地南江临川两地跑。在家有父母,在这有朋友,他当时还和周浩开玩笑说要把他家沙发搬走,周浩还嘲笑说他放着家里十几万的定制沙发不要,偏看上他这破沙发。 梁昀霄躺了一会儿,酝酿半天没睡着。空间太安静了,他拿起遥控器想联机打把游戏,目光扫过茶几,停在上面那个花瓶上。 几朵小白花插在瓶里。 他无端想起那晚,她包里露出来的那束茉莉。 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和江博约会? 街头散步? 梁昀霄想起了那晚透过车窗,看到的那一幕。 他觉得一阵恼。 这一阵情绪上来,他想也没想,就拿起手机,拨去了电话。 他也没想好要找什么理由给她打这通电话。 他现在就想打。哪怕她现在在约会。 这次,电话响了几秒就接通了。 “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梁昀霄已经能想象她那副表情了——此刻她大概是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最近回南江了。”梁昀霄道,“所以,有什么需要签字的,等我回去再说。” 叶舒宜说了声好。 梁昀霄听她那副毫无感情的类似ai的回复,扯了下嘴角,“我前几天去了医院。” 那头默了几秒。“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听到了一句他想听的话。 “现在来关心我,是不是晚了点?”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他没再让她沉默,自己接了话:“胃出了点问题。” “上回你去医院,是不是也是胃病?” “嗯,医生说我不能再拖了,会恶化,需要治疗。” “那就去治疗啊,你工作停不了吗?” 梁昀霄躺回去,抱着被子和她聊,“停不了。都签了合同的,不能延期,也不能爽约。”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也许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梁昀霄那点怨气仿佛没这么大了,他道:“我打算了等从南江回去了,就去住院。” 叶舒宜嗯了声,他听到她那边传来打卡的声音,“你刚下班?” 叶舒宜进了电梯,“嗯。” “我今天回了趟南江大。” “回去做什么?” “看老师,有个老师快退休了。”梁昀霄道,“之前专业课他教得很好。” 梁昀霄今晚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以前的事,仿佛那晚的矛盾仿佛不曾发生。他想着,这难得的倾诉欲,只是他在今晚,需要一个人聊天而已。这个人可以是叶舒宜,也可以是别人。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叶舒宜就这么听着他说,一路走到地铁口。 叶舒宜就这么听着。一路走到地铁口,电话那头的人语调懒懒的,百无聊赖,难得的心平气和,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阴阳怪气。他们这么和谐地聊天,好像是拎不清 梁昀霄回临川后,去了医院接受治疗。 他的胃病是长期的,还需要做肿瘤切除手术,沈玲和梁维钧过来陪他,手术完后,唐倪要去探望,并把最终的起诉状给他签名,再对一下后续的工作。 这一趟,叶舒宜也随同去了,第一是因为梁昀霄这个案子毕竟是她全程跟的,第二呢,她多少也掺了些私心。 想起了那晚,梁昀霄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提及的病情,一副仿佛无事发生的口吻。但她不否认,她是有点担心的。 只是她没想到,梁昀霄的爸妈也在。 她走到走廊,唐倪还没敲门,她就听到了门里面传来的声音。 沈玲和梁维钧的声音,她还记得。 叶舒宜那一刻,莫名有点底气不足的心虚,和唐倪说了声去趟卫生间,就这么逃了。 她不清楚梁昀霄的爸妈还记不记得她,那年他们也是在医院打过照面,还是梁昀霄为她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时候。 梁昀霄应该有和他们提及过他们的事。那么,她这般出现,多少都有些局促和尴尬。 叶舒宜在心里打着草稿,琢磨她跑路的合理借口。没想到,出去洗手区,她迎面而见了沈玲。 终归还是逃不过。 她下意识低着头,心跳已经悬在了心尖上了。只能祈祷沈玲别注意到她,但这医院卫生间就巴掌大,多一个人都格外明显。 沈玲抬眼,目光落在镜子上,顿了几秒。下一秒,她开口,“是你。” 叶舒宜听到这声音,就像是一声审判一样,脊背一紧。她努力控制自己面部的表情,“阿姨。” 沈玲看着镜子里的她,没转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几年没见,模样倒是没怎么变。” 叶舒宜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接什么。 沈玲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不会就是唐律带来的那个小助理吧?” 叶舒宜点头,“嗯。” 沈玲也没和她客气,态度就摆在面上,“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脸皮这么厚,分手这么多年还缠上来。” 叶舒宜默了几秒,开口,“阿姨您放心,我和梁昀霄现在就是工作关系,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想法。” 沈玲用纸巾擦着手,那双保养良好的手,在冷硬的白炽灯下显得很细腻,可目光是凉的,“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回事,也不想问。我只知道,那些年他过得不容易。” “但既然分手了,就好聚好散,”沈玲道,“拿得起,放得下。一个女孩子家,别把日子过成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叶舒宜低着头,喉咙发紧:“我明白。” “明白就好。”沈玲看了她一眼,把纸巾丢垃圾桶里,走了。 叶舒宜那天不知道怎么离开医院的。反正她连梁昀霄的病房都没有去。连逃避的原因都想得牵强,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她没心思想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幸好唐倪也没追问,大方方地准了,还多给她休了半天的假。 但叶舒宜没用那特批的假。一是她手头工作还没处理完,二是闲下来她这样的情况避免不了要多想。 与其沉溺情绪,不如工作。 不过就算她强撑着,但情绪就像是那簇海草,缠着她,一整天都摆脱不开。 她今天没加班,到点就走了,回去的时候,林思宁刚去云南出差完,在厨房煮她带回来的特产,屋里全是那股米粉的味道。 但这些味道都勾不起叶舒宜的食欲,她心思在另一处。 林思宁听到了关门声,探头看她,“回来啦?正好我煮了米线,我和你说这米线真的超好吃,我去云南吃了” 叶舒宜过去看了一眼,沸腾的锅,白色的米线翻滚,起起伏伏,她一直听着林思宁在说她出差工作的那些事,思绪飘远。 “舒宜?你在听吗?” 她回神。 叶舒宜看向她,嗯了声。 林思宁注意到她神情不对,见她一副好像失了魂的样子,顿了顿,“怎么了?” 叶舒宜摇摇头,“没事。” 这声音一听,林思宁没听出点什么来都白当她多年的朋友了。“说。” 叶舒宜叹气,“梁昀霄生病住院了,我今天去医院,见到了他妈妈。” 林思宁已经猜到了后续:“他妈妈说你了?” “也不是说我,就是让我离梁昀霄远点。” 林思宁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儿子点名要你负责这个案子的,要怪也该怪梁昀霄去,凭什么说你?” 她顺手把灶上的火关了,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叶舒宜的背,“你别放心上。他妈就是护犊子,把自家的儿子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儿子。” 在所有的事情上,林思宁一直都秉持一个态度。对朋友,无条件的偏袒。只认立场,不认道理。 叶舒宜没说话,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林思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难过了,知道没?” 叶舒宜没应声。过了几秒,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思宁,你说我真的有这么坏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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