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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星辰黯淡至极,少年眨着眼,冷不丁又有风吹拂过来,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脚底。 怎么回事?! 他阴下脸,缓缓坐起身,反手摸出枕下的匕首。 少年眯着眼,但见风里飘着一根羽毛。 收脚的同时,他一刀就往前扎去。 辛善被吓了一跳 捡来的羽毛飘飘悠悠落下,尚未挨地,被人一把捞起。 少年光裸着半身,一双漂亮的小狗眼睛此刻半眯着,神情甚为阴沉,他翻身趴在窗上,半边身子探出,手握匕首,谨慎地看着四周。 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一片鸟羽…… 他关上窗,等候片刻,轻手轻脚穿上衣裳鞋袜,推开门。 “郎君?” “闭嘴。” 把小隶臣赶走,少年提刀去了装物资的车后。 他杀了一只鸡,倒下半碗鸡血装在葫芦中。 今夜无论是鬼是妖,先吃他几刀。 穿着黑衣的少年绕到屋后,屋后空空如也,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从东边开始搜寻。 半个时辰后,巡逻的队伍到了这里。 这是她与他离得最近的一次。 屋檐下,少年挥手打发了他们,只说自己丢了东西。跳跃的火光里,他还低头装模作样寻找了几下。 甲士渐行渐远,少年疲累地坐在地上喘息,拿起等到那伙人彻底走了,他方才爬起身。 辛善躲到现在,本以为他要放弃了,怎料经过眼前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难道被发现了? 她屏住呼吸,低头看着脚下。 没有影子。 见少年只是举起葫芦仰头喝了口水,她不觉松了口气。 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有吐完,一口血喷到脸上。 不好!被发现了! 辛善狠狠擦了把脸,见血粘上袖子现了出来,不由大惊失色。 身后一刀挥过来,空气似乎都被割裂了。 眼见少年循着血迹三步并两步就要抓到她了,辛善一咬牙,把外面的衣裳脱了。 然而—— 贴在外面的敕隐符也随之被丢了。 一个大活人陡然冒出来! 四目相对,辛善看出他眼里的震惊。 少年提刀而来,怒气冲冲,辛善眼观鼻鼻观心,在他拿刀砍自己之前,先一步跪下求饶。 天大地大命最大了。 今夜实在是手欠,忘性又大,活该有此一劫。 穿着素衣的少女顶着一脑门的血,磕头不迭,最后被人一把抓起来。 被戏耍了大半夜,少年恨不得捅她几个窟窿。 他死死盯着这只女鬼,掌心摸到一点暖意,压低声音,怒道:“汝是人是鬼?” 辛善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随后指着自己的嘴巴,摆了摆手。 她是个哑巴。 少年人解开腰带,绑住她的脚,随后翻窗将人丢到自己屋里。 一盏灯亮起,审问开始。 幽幽的烛光之下,辛善的脸被他用抹布狠狠擦了一遍,好在血迹还没干透,这样一用力,原本的面容很快就露了出来。 少女模样娇媚,看起来神情很老实,然而,少年戏耍到现在,憋了一肚子火,他用刀身拍了拍她的脸,眼神凶狠: “说,什么人!” 辛善是个哑巴,这一次手被捆住,她连手势也做不了。 挨了几句骂后,少年反应过来,于是几张纸被丢到面前。 一只手获得了自由,辛善用手指蘸了蘸眼前那碟鸡血,颤颤巍巍写道:“我叫辛善,一个可怜柔弱又无助的……” “不许废话!” 辛善挤出几滴眼泪,随后写道:“我是人。” “为何能够隐去身形?” “因为我有隐身术!” 少年皱眉仔细看她的字,不像是文盲,却也不像是寻常读过书的人。他目光落在她眉眼间,意外撞见一丝狡黠的神色。 想到这里诡异的情形,少年心一提,刀架在她脖子上,逼问道:“你是何妖精?” 辛善冤枉至极,不过此情此景,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为了避免再被误伤,她歪过头,赔笑过后,又开始写字。 “此地确有妖物,吾等正是来捉妖的。” “还有同伙?” 辛善看了眼窗外,随后慢慢点头。 “人在何处?” 辛善支支吾吾拖延时间,抬手僵在那里半天,被他用刀柄敲了下脑袋。 吃痛之后她当即笔走游龙,刷刷写道:“此地妖邪作祟,以鼎烹人,如若不除,他日必成大祸。” 少年支着一只手,努力辨认她的字,末了,抬眼又给了她一下。 “汝字丑不堪言,真污眼。” 不过这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你们当真是来除妖的?” 辛善连连点头,当着他的面,亮了一手敕火咒。 她一口吹灭烛火,默念咒文。 暗沉沉的屋子里,少年盯着那一根蜡烛,等了多时,正有些不耐烦,一点豆大的光却陡然亮了。 隔着微弱的光,鬓角还带血的少女朝他微微一笑,挑着眉,眼神十分神气。 他没说话,抬手按在火上,屋里复归黑暗。 “汝就这等本事么?” 面前的纸被揉的咔嚓咔嚓响。 辛善单手将纸都叠在一起,随后翻折翻折再翻折。 不多时,一只千纸鹤呈到少年眼前。 黑暗里,那只纸鹤泛着一股腥味,沾了血,看起来锈迹斑斑,尖尖的嘴将要啄到他的脸。 少年一把接过。 察觉到他神情有所动容,似要放了自己,辛善再次点灯。 灯下,她扬着笑脸问他名姓。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少年指尖沾了些鸡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辛善歪头一看,原来他叫韩牧。 她当即朝他挤眉弄眼,让他把自己脚上的绳子也解开。 “解开你就跑了,就乖乖待在这里。” 那沾了血的指尖重重点在她的额上,少年语气不善,不过话说出口,人却往床上一躺。 借着豆大的烛光,看他一动不动的,辛善只乖了一会儿便伸手开始解绳子。 他这绳结打得巧,像是锁桩结,越拉越紧,不过这也难不倒她。辛善悄咪咪低下头用牙齿咬。 垂下的头发挡着光,她竭尽全力,绳结终于有所松动。 “再使点力。” 头顶有声音传来。 辛善于是更加用力,终于,绳结开了。 她揉了揉脚腕,长松一口气,扭头的一瞬间,韩牧那人竟然就在身后盯着她!她脸上笑意僵住,下意识抄起东西就想砸他。 “你真是一点不听话。” 韩牧咧嘴一笑,起身道:“你那个同伙怎么还不来?” 辛善朝外看了一眼,忽而神秘兮兮朝他招手。 韩牧屈尊降贵弯下腰。 辛善看他离近了,深吸口气,一头撞上去! 砰—— 脑门都像是要裂开一样,辛善这会儿是下了死力气,韩牧被撞得头晕眼花,一时没能抓住她,辛善趁此时机,翻窗就跑。 衣裳还在地上,敕隐符也在,管不得三七二十一,辛善捡起符箓就一掌拍在自己身上。 方宜秋就是这样做的。 她有样学样,随后低头看手。 嗯? 辛善愣在那里,见韩牧怒气冲冲朝自己跑来,她再一次想跪下,然而,一想到这一次他大抵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辛善哭着往外跑。 就要从墙拐绕出去了,黑暗中,一堵人墙拦在前面。 她没反应过来,撞上去,吓了一跳。 恰在此时,韩牧也追来了。 被前后包抄,辛善腿发软,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回过头,韩牧一副要掐死她的样子,逼到眼前了,伸手就要抓她脖子。辛善狠狠咽了口口水,红着眼要装可怜,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与之一道的还有一张白色符箓。 啪! 韩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睁大了眼,很是震惊。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辛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方宜秋? 她扭头,对着空气上下摸了摸。 然而,不知摸到了哪里,方宜秋一张符啪地打在了她脑袋上。 随后,两个木头人被他搬到了屋里。 —— 屋内昏沉沉,年轻男子并未点灯。 摘下她头上的符箓后,他看着她脸上的这些血迹,用袖子擦干净。 窗户外又有人在巡逻,火把的光朦朦胧胧透进,没有一个人说话。 等他们走远了,方宜秋适才拱手道:“方才冒犯阁下还请赎罪,今夜实乃无奈之举。” 韩牧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瞪着他。 而辛善就站在男人背后,继续朝他挤眉弄眼。 不必说也知道,这就是她的同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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