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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梦里能跑到哪里去呢。 东躲西藏半天,卫慈被狐狸一口叼住。 背上都是毛毛,黑色的狐狸毛几乎要盖住她,她紧闭着眼想要从混乱的梦里醒过来,可无论如何用力,身后的狐狸都死钉着她不放,像是她上辈子的仇人一样。 小刺猬大口呼吸,既觉得痛苦又觉得诡异。 无力招架,被烫得厉害,一口咬住它的尾巴尖尖,她扭头的一瞬间,狐狸重重把她压趴下。 小刺猬猛然惊醒。 房间里空空荡荡。 藏在枕下的小刺猬惊魂未定。 她再也不敢一个人睡觉,担心这周围有歹人,小刺猬从房间里爬出去。 眼下大抵是到了下半夜了,竹林小筑上下一片漆黑,屋里角落有虫声,微弱又清脆。 小刺猬爬到楼上,本想在爱徒的屋里囫囵对付到天亮,怎料才上楼,就先看到了几根狐狸毛。 她瞳孔一缩,伸出去的爪子收了回来。 方宜秋也是狐狸…… 可他毕竟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狐狸,跟那些野狐狸肯定不一样。 卫慈犹豫片刻,再次往前。 楼上房间都打通了,绕过翠绿的屏风到了最里面的屋门首,卫慈正要叩门,不期然听到了狐狸舔毛的声音。 这么晚了方宜秋居然还没有睡。 小刺猬爬下来,透过门缝,果然看到了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狐狸尾巴一抬,大狐狸正在梳毛,舔得很仔细,从爪子到背,唯独漏过了腰腹处。 朦胧夜里,卫慈看着小狐狸,愣在那里,缓缓转过身去。 方宜秋早就成年了,自己这般实在不妥。 卫慈佯装没有看过小狐狸,轻手轻脚下楼,回了房间,她重新躲回被子里。 她心情沉到低谷,睁着眼不敢睡去。 脑子里是梦里的场景。 大狐狸又凶又恶劣,小狐狸又高又壮,她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围攻,毫无招架之力,险些去了半条命。 与狐狸相伴多年,卫慈头一次这样厌恶狐狸。 她抱紧自己,脸贴着枕头,偶尔闭眼,方宜秋居然冒了出来。 师徒相伴多年,卫慈心里愧疚又别扭,她压根不敢去想,否则那只小狐狸就跟她梦里的重叠了。 卫慈咬着牙,熬到早上,浑浑噩噩出门。 “夫子你要去何处?” 身后传来方宜秋的声音。 神情憔悴的少女转身看去,只看了他一眼,随即挪开眼。 “夫子?” 看她这两日总是这般,方宜秋觉出一丝不对劲。 “夫子受人欺负了?” 卫慈难以启齿,见他毫不知情还在不断逼近,她甚为恼怒。 “没有!” “我只是心情不好,这些日子要出去散散心,你不许跟着我!” 方宜秋被她几句话拦下来。 没有小尾巴,卫慈总算有了一丝喘气的空间,然而事后想起自己朝他发火的样子,她心里愈发堵得慌。 方宜秋又做错了什么,他不过关心自己两句。 是自己心里有鬼。 卫慈迫切想要抓住这只鬼。 她找到山后的温泉,水里已经没有鱼了,周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方宜秋做的。 卫慈坐在池边,水中的人破碎又阴沉。 她很难把这人与自己联想在一起。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可恶了…… 卫慈捂着脸,过了很久,身后有人找过来,她没有抬头,先与他道了声歉。 “夫子没有错。” 方宜秋低头抱住了她,声音轻柔:“夫子近来肯定受委屈了。” 卫慈点了点头,眼里挤出几滴泪,偏又说不出口。 她抱紧方宜秋。 “夫子被谁欺负了?我来给你讨公道。” 卫慈抬头:“我做梦,梦里被人欺负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方宜秋心头一悸,大抵是从未见过夫子有这般无助的时候。 “梦里是谁?” 卫慈被他问住了。 “是一只狐狸。” 青云泽本就狐狸多,这一片更不必说,也许这些年当真出了一只心术不正的狐狸精在暗中谋害她。 “夫子可曾看清那只狐狸的模样?” 卫慈想了想,梦里的很多细节都忘了,可叫她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只小狐狸。 她被自己吓到了。 她缓缓松开手,看着方宜秋,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看到的狐狸跟他有一样的东西吧…… “夫子?” 卫慈一把推开他,只觉得进了死胡同。 她落荒而逃,路上接连跌了几跤,方宜秋见她如此狼狈失态,到底是将她背在了身上。 “我与夫子早已如同亲人一般,究竟有何说不出口?连我也要瞒着么?”他敛了笑,语气微微有些严厉。 卫慈抱着他的脖子,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 “不过……” 卫慈艰难开口:“你夜里要盯着我,不能让我睡觉。”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方宜秋看出她的惊恐,夜里就抱着被褥到了她的屋里。 卫慈依旧是变成刺猬。 见他也要变成狐狸,卫慈说什么都不答应。 一人一刺猬共处一室,方宜秋衣不解带盯着她,卫慈坐在床上,一开始精神十分亢奋,但到了某一个点,脑袋就不受控制地晕。 方宜秋在喊她,但看着他的脸,卫慈渐渐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情知自己又要做梦,卫慈死死抓住他的手,让他掐自己。 刺猬背上都是刺,方宜秋便掐她的肚子,掐她的尾巴,掐她的四肢。 掌心里的小刺猬憨态可掬,他不忍用力,岂料好心办坏事。 在他这不痛不痒的按摩之下,卫慈又睡过去了。 方宜秋晃了晃小刺猬,她毫无反应。 “夫子?” 方宜秋微微蹙着眉,怎么都唤不醒她,心里甚为焦虑。 小刺猬在梦里确实受了欺负,见其动个不停,他小心把她捧起来。 小刺猬张着嘴,像是呼救,又像是在求助。 方宜秋低头仔细去听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眉头皱紧,迷茫之余,一不做二不休。 小刺猬还没有巴掌大小。 他照着那几个模糊的字眼喂小刺猬吃奶。 小刺猬吃到了奶,果然安静下来,只是半天没有喝到东西,渐渐有些不耐烦,用尖尖的牙齿开始啃咬。 方宜秋额上出汗,他屏息看着刺猬,既觉得荒唐,又觉得荒唐。 小刺猬吃到了血,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股酥麻的异样感。 方宜秋靠着墙,用力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小刺猬松了嘴,取而代之的是尖叫。 那尖叫声像是孩子在哭一样。 他轻轻拍小刺猬的背刺,像是哄孩子一样,换了一边。 外面天要亮了。 卫慈从梦里醒过来,浑浑噩噩睁开眼,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床沿边,脑海里残留的梦境在飞速流逝。 嘴里有血腥味,她怔怔看着屋里的那一面铜镜。 泛黄的铜镜里,她又从刺猬变成了人。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然而,耳边似乎还有熟悉的声音。 梦里实在是太混乱了,这一次卫慈看清了他的脸。 换成任何人她都勉强能接受,但唯独不能是方宜秋。 两人长久相伴,她居然能梦到他,这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就是居心不良,简直该死。 卫慈不能再继续想下去,她颤抖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碰到那卷竹简,她恨上心头。 都怪这个破东西,让自己到了这样的鬼地方,耽误百年。 卫慈对着竹简狠狠踩了几脚,犹不解气,她正要将其一脚踢飞,不妨眼前一黑。 头好疼。 卫慈抱着脑袋摇摇欲坠。 黑暗里她被各种混乱的梦境包裹着。 身体不像是她的,眼睛也不像是她的,她的魂浮在半空之中,最终窥见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这卷竹简一定是在报复她。 卫慈倒在床上,浑身都是汗,好不容易捱过这一段痛苦,外面传来了方宜秋的声音。 她紧闭着眼,恍惚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门被人推开了,有人在给她擦汗。 少女面容苍白,眉头紧锁,嘴角被咬得殷红,方宜秋坐在她身旁,用温水浸泡过巾帕擦拭她的脸颊。 他擦得很细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饶是如此,她仍旧陷在不安之中,眉头皱得更紧。 “夫子?” 方宜秋俯身打算叫醒她,然而,不等开口,她忽然就睁开了眼。 目光相触,她往后一缩,动作之大,头都撞到了墙。 方宜秋放下手里的帕子,上前想要看她的伤处,只是她犹如惊弓之鸟,便是弟子,她也不肯叫他靠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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