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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愁眉不展:“我儿腿疾在身脾气不好,还请医师多担待些。” 卫慈抬手,请她出门。 没有了老母亲,屋里的男人曲起了一条腿,上下打量着她。 面前的女子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带着一个童子,若不是母子,那就是—— “你带着弟弟招摇撞骗,真是不知羞耻,既然家里揭不开锅,何不嫁人?” “我今日来是给你治病的,与病无关的话,恕不回答。” 卫慈打开窗户,阳光透进来,她转身开始做法。 原本该念的是治病保生咒,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大胡子读书人,卫慈换成了五雷咒。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念过一遍,外面天就变了。 乖巧的小童见天色不对,瞥了眼卫慈,连忙往一旁躲去。 不多时,轰隆隆的雷声就压到了屋檐上。 邋里邋遢的男人还不知祸到临头,一直催促道:“既要治病,为何不上前来?” 卫慈睁开一只眼,笑了笑:“马上。” 话音落下,一道雷劈了下来,千丝万缕的根系中,一支探入屋内,精准落在了男人身上。 霎时间屋里亮得吓人。 一瞬间的白光中,卫慈敛了笑,几乎不等他反应,又落下两道。 “啊!”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男人惨叫出声,见这电没完没了追着他劈,便是再蠢也知道不对劲! “妖女!”他东躲西藏,慌乱地看着窗边的女子,“你这是什么妖法?” 卫慈:“起死人而肉白骨。” “你的腿,这不是好了吗?” 五雷劈尽,卫慈打开门。 门外两个老人瑟瑟发抖抱在一起,本以为这雷电入室,儿子惨叫成这样,小命不保了,孰料,门一开,儿子居然站起来了,两人一时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珊儿,你的腿……” 大胡子男人愣住,只一瞬间就要往下倒。 然而,外面又响起了压抑的雷声。 他一动不敢动,牙齿咯咯打颤,指着卫慈道:“你不是人。” “春夏之交多有雨,打雷在所难免,至于雷能劈到屋内,不过是因为这屋里有不孝之人,连上天都看不下去,适才予以惩戒。” “你这是何意?!” 卫慈对两个老人道:“令郎适才是在装病。” “你胡说!” 卫慈晃了晃竹简:“一根竹简上不过十个字,你能抄错四个,想来你的算学一塌糊涂,连死记硬背也不肯,这如何能过考核?” 被戳中心事,男人脸色难看极了,他怒道:“你也懂算学?无知妇人,胆敢来我家招摇撞骗,且跟我去见官。” 说着他便要把她抓过来。 卫慈吐了吐舌头,先一步翻窗而逃。 年迈的夫妻见儿子这会儿手脚敏捷,满院子抓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痛心之余,将卫慈护在身后。 “你这畜生!”老翁抓住他先扇了一巴掌,“我跟你母亲倾尽所有送你读书,你就是这般糊弄我们?为你请医师,煮汤药,也不知花费多少,现如今你居然还无悔改之心。” 男人挨了一巴掌,羞愧难当,咬牙道:“谁让你们送我去读书?” “官学中的子弟都是官吏之后,我如何能与他们比,便是我起早贪黑,也难望其背。” 他低下头,喘息声重,细听却是在抽泣,老翁放下了手,沉默间,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英老,方才见有五道雷电劈落宅下,你家中可有起火?” 老翁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去开门。 门外早已站了一堆人。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面对众多打量的目光,英老勉强笑道:“家中一切安好,早间来家的巫医着实厉害,吾儿腿脚已好,多谢各位关怀了。” 敲门的里正是个精瘦的老头,闻言看向卫慈。 “就是这位?” 卫慈拱手一笑,字正腔圆:“正是在下。” 众人望着院里站起来的男人,惊呼之后一涌而入,七嘴八舌道: “你家英珊的腿竟然真的好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小仙师医术高明,还请来我家坐坐,我老母亲腿脚也有些毛病。” “仙师如何招来雷电?既有如此神通,为何不早说,早间实在是怠慢了。” …… 当今巫风盛行,底层百姓缺医少药,有时候人都快病死了,还要请巫祝做法。在这“巫”、“医”不分的时候,卫慈招下五道雷不仅没有被打成异类,反而打响了自己名声。 被人围簇着,卫慈想到早间吃的那些闭门羹,她抬手虚按了几下,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朗声道: “承蒙各位乡亲抬爱,卫某所学不过皮毛,不敢托大,若要求医,请到小徒跟前登记名姓,待我明日上门。如若医治不好,卫某分文不取。” 说着,她拍了拍方宜秋的脑袋,乘其不备,把他推到人群中。 “夫子!” 站在台阶上的女子朝他微微一笑,刺目的阳光洒下来,方宜秋像是溺水之人,骤然的失重感攥住他的心脏。 很快,他被一双双大手所淹没。 这个年头良医难求,村里人都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况且治不好分文不取,没病的人都要挤过来。偌大的院子一时间人满为患。若非里正维持秩序,方宜秋整个人都要被人抬走。 等到众人排好队列,英老翁从家里搬出案几,名叫英珊的男子则借出自己的笔跟竹简。 黑衣小童整理衣裳,脸色有些发白。他端坐在院子里,将排队的每个人都一一记录在册。 英珊在后看着这个十岁的童子,见他的字工工整整,写得甚是漂亮,心里发酸。自己练了十年,废了不知多少竹简,写秃了不知多少笔,方才写得出一手好字,到头来只跟一个童子齐肩。 英珊心里长吁短叹,不觉到了日中。 村里人走光后,院里空了下来,英家老夫妇杀了一只鸡招待卫慈。 卫慈道破了儿子的伪装,夫妻两个人虽痛心,却也不是那等不明是非之人。 “卫仙师请。” 卫慈身前的食案上摆了一碟鸡肉,一碟鲜芹菜,一碟酱菜,一碗米饭,也算是荤素俱全了,然而,卫慈看着对面的老夫妇,未曾动筷。 “可是不合仙师胃口?” “非也。” 英家这些年家底越来越薄,食案就这么一个,为了不怠慢两位贵客,英老翁把儿子的书案也搬出来。 他们师徒二人一人一案,唯一的一点肉就摆在眼前,英家老夫妇只能端着碗在一旁吃白饭。 卫慈从村头走到村尾,只有他们愿意开门,是以,她端起自己那一案,放在两人面前。 英老翁连忙推辞:“不可不可。” “如今世道艰难,老人家愿意招待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英老莫要推辞,既为长辈,年长以倍,吾则父事之,岂有自己吃独食的道理。” 方宜秋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夫子”,而英老翁没想到请进家门的巫医竟是这般谦逊,开心之余,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堵得慌。 “还躲在外面作甚?!进屋吃饭。” 英珊当即屁颠屁颠进了屋。 跟先前狂妄暴躁的汉子比起来,他这会儿倒是乖了不少。 几人吃过午食后,卫慈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休息了一会儿。 晒着太阳,她闭上眼。 原只想温习温习治愈保生咒,没想到再次翻阅,竹简竟然有了异变! 记载五雷咒的竹简冒出一点白光。 凝神细看,意识瞬间陷入另一重天地…… 卫慈猛地睁开眼,日光晒在身上,周围一切还是老样子。她掏出自己怀里的竹简,找到记载五雷咒的那一根。 古旧的竹简空无一字,光滑至极,她指尖摩擦着,一用力,半根手指竟然陷了进去! 卫慈震惊之余,随手捡起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的石头被她塞进那根竹简,她随后再闭上眼,原先的竹简内部,大抵有一立方的里,果真多了一块石头。 卫慈茅塞顿开。 这跟她打游戏似乎没有区别。 如果竹简是某种初始道具,那么作为玩家,她只要提高其中技能的熟练度,就能解锁道具更多功能。眼下这根竹简光芒微弱,想来还是熟练度较低的缘故。 卫慈瞬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曾经的迷茫随之一扫而空。 与其糊里糊涂过日子,不如把这一切当做游戏。如果当真修炼成仙,这是否意味着游戏通关? 卫慈看着云后模糊的日晕,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 轰隆隆—— 日午过后,天上云絮不断聚集,大有要落雨的架势。 英家夫妇在院里忙着收衣裳,孰料,暂留在家的小仙师这个时候竟然要带着徒弟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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