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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善扑过去,周围谁也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见她走了,莺莺燕燕一拥而上,彻底包围住方宜秋。 而辛善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头发,哪管得了这么多。 她下死力拽着那只手,两个人扭打到一起,撞到门外,滚到楼梯下。 辛善虽说不出话,可她看得出来,这就是给她送衣服的侍女。 她的手掐在她的脸皮上,一使力,就听她吃痛出声。 然而,毕竟是干杂役的女子,痛过之后,怒从中来,她一个反扑将辛善死死压在身下,而后将她用力拖到后院。 “为什么你的头发还在?” 辛善闻言,将头顶的狐狸摘下。 月光下,她的脑袋锃亮锃亮,趁杂役女子愣神的功夫,辛善将尖牙利爪的狐狸狠狠丢过去。 乒乒乓乓咚咚锵锵。 后院里一人一狐打得有来有回。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病痨鬼少女慢慢爬了出来。 小狐狸丝毫不知她还有帮手,越战越勇,就在快将小杂役打趴之际,一缕长发从后袭来,猛地缠住它。 不能张口,一张口发丝就会往嘴里钻。 也不能挣扎,越挣扎,身子就会被勒得更紧。 狐狸微弱的哼声冒出来,眼看发丝里有血渗出,辛善大脑空白,来不及往回搬救兵,先前方宜秋叫她的敕火咒便先一步从她嘴里冒出来。 空里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一次如有神助,几乎没有延迟,火光瞬间变冒出来! 辛善顾不得被火灼烧的危险,见火舌将头发缠出来的茧舔出一个窟窿,当即伸手,掏了半天,从中掏出一只狐狸。 抱着血淋淋的狐狸,辛善看到地上的病痨鬼少女,想也不想,捡起石头就砸她。 “不许伤她!” 小杂役勉强撑着身子挡在她面前。 看着两人仇视自己的面孔,辛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虽说不出话,可这颗脑袋秃得如此明显,小杂役当即读懂了她的意思。 “你的头发不是我们偷的!” “那是何人?” 身后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小杂役心一惊,扭过头,正对上方宜秋。 从莺莺燕燕中脱身,他身上多了好些胭脂痕迹,不过脱了那身紫袍,身上依旧还是旧日的打扮。 辛善看到他来了总算松了口气。 “韩牧呢?” 方宜秋转过身,角落里走出一个少年。 他手上的团扇不知丢到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辛善白日里画出来的速写。 他对着月光,仔细看过,目光随后落在了小病痨鬼身上。 “你病成这样,如何到了我家?” 脸色惨白的少女捂着眼,羞于见他,小杂役见状,怒不可遏:“怕什么?!迟早有这样的一天。” “别说了。” “我偏要说。”她甚至对着她的耳朵道,“他喜新厌旧,贪慕美色,不过生于富贵之乡,生得人模人样,就将你的魂勾走了。直到现在你还不醒悟吗?” 她疯狂摇头,不断往后躲,然而,从这里又能躲到哪里? 辛善拍了拍大光头,想到自己的头发,哪里管她们的姐妹情深,夺过纸笔,上前质问她们自己的头发哪里去了。 小杂役不识字,身后的病痨鬼却看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小杂役捂住她的嘴,抬了抬下巴,极恶劣地朝辛善道:“你那头发真好,摸起来油光水滑的,我都不舍得烧,没想到你这当主人的却这般不爱惜。” 辛善看向地,头发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了,她跑过去踩火,捡起来一看,原本的长发早已被烧得参差不齐。 辛善欲哭无泪:“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小杂役努努嘴,满不在乎:“又不是我害的你。” 辛善一把扑过去,揪住她的头发:“那是谁?!” 小杂役不识字,不过看她的光头,以及怒气冲冲的脸,终究还是坦白道:“是她。” “她又是谁?” …… 逼仄的杂役房里,辛善举起一块血迹干透的搬砖,朝着小杂役的脑袋砸了一下。 “你没吃饭吗?” 辛善用力一砸,小杂役额角留下一丝血,终于昏了过去。 病痨鬼少女担忧地看着她,不断叹息,连连与他们道歉:“都是我不好,若是我那一日没有说羡慕的话,她也不会冒险做出这样的坏事。” 原来不久前辛善刚来这里时,她便在楼上见过她。 那时候她还不知韩牧与她乃是旧相识,仅凭一眼便以为他是因为那一头秀发,方才与她搭话。 “我病得厉害,容色憔悴,韩郎君不再来见我,屋里众人亦盼着我死,只有葵麦一心想我好起来,可她只是一个杂役……” 那一日葵麦在井中打水,意外捞到一条蛇,那条蛇头生双角,只有巴掌大小,能口出人言。 “葵麦把吃的都给了它,求它帮帮我。” 小蛇用蛇尾点了点她的脑袋,葵麦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整个人都变了。她不仅有一手高超的化妆手艺,甚至精通琴棋书画,拳脚亦了得。 那条小蛇临走之际送了一件衣裳给她们。 小病痨鬼提起那件衣裳,眉头皱起:“那件衣裳很是漂亮,不过听得懂人话,但凡我想要什么,它都会从旁人身上抢过来。” “葵麦知道我羡慕你的头发,特意送出那件衣裳。她已经知错了,还请娘子绕过她,小人情愿以命相抵。” 小病痨鬼跪在地上请求辛善原谅她。 然而辛善并没有点头,她等了半天,晕过去的小杂役终于醒了过来。四目相对,她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当她笑的时候。 辛善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少女吃痛,嘴角仍旧挂笑,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辛善气得牙痒痒,眼见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方宜秋拍去一张符箓。 空气里似有一阵涟漪震荡。 刹那间小杂役眼神清明过来。 方宜秋问道:“那件衣裳何在?” 见男人神色不善,葵麦晃了晃脑子,从柜子里翻找出那一件衣裳。众人眼里精致的衣裳落到他手里,不消片刻便显露出原形。 竟是一块蛇蜕! 小杂役瞪大了眼,脸上终于露出困惑。 “为何会如此?” 方宜秋没有理会她,屋里看了一圈,端起一碗冷水。 符箓凭空燃起,灰烬落于水中,他将水递给小病痨鬼。 辛善见他以德报怨,扭过头去。 她摸了摸光头,心想夏天这样其实也挺凉快的。 都怪韩牧。 她瞪了他一眼,穿着女装的少年根本就不敢进门。 几人今夜闹过这一场,韩牧心生愧疚。 听他要与自己道歉,辛善指了指屋里并不领情。 什么花心萝卜! 不过方宜秋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辛善抱着脑袋给自己开解半天,最终原谅了所有人,等她再次进屋,小病痨鬼的病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旁的小杂役对他自是感恩戴德,一开始的不屑散去,对着辛善,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葵麦率性而为,害了娘子,实在罪该万死,还请娘子责罚我,便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绝无怨言。” 辛善叹息,捡起地上的蛇蜕,写下了几个字。 “我原谅你了。” 不过,那条小蛇可不能轻易放过。 —— 井水中,两只小鱼游到井底。 辛善一定要他带着自己,方宜秋便将她变作一条小金鱼。 井底有裂缝,两条鱼穿过裂缝,再往前,眼前竟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地下偌大的水中宫殿。 生出双爪的小蛇此刻正酣然盘在一根石柱上,丝毫不觉危险来临。两条小鱼游到面前,它掀开一只眼皮,随后一尾巴掀飞。 方宜秋在水波中幻化成人,百年过去,他的容貌不曾有丝毫变化。 他抽出长剑,看着眼前夫子留下的“遗物”,心中的恨似乎找到了源头。 而小蛇身子僵直,见到熟悉的面孔,曾经的记忆全都涌上来。 “仙师!” 它东张西望,没了方才的懒散嚣张,奋力游到他面前,匍匐下身子讨好道:“有眼不识仙师,仙师重来舒州为何不来知会小妖一声?” 方宜秋不言语,反手一剑削过去。 小蛇大惊失色,躲闪不过,鳞片脱落,它眼泪汪汪询问道:“不知小妖做了何事,惹得仙师动怒?请仙师道明,小妖一定改正!” “你修道百年无人管束,率性妄为,为何要送出自己的蛇蜕,难道只是为了报恩?” 话音落下,方宜秋又是一剑。 这一剑几乎劈断了它头上的一只角。 小蛇隐隐有怒气,强忍着抬眼,驳斥道:“凡事皆有因果,当初仙师见我可怜,赠我一场机缘,小妖百年来一直铭记在心,护佑郡城百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如今百年过去,我见那人可怜便想起仙师当年的慈悲,方才赐她一场造化,何错之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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