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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了,最后一点颜面尽失。转身就走。 她在他身后大叫:“我喜欢的是那个在雨天找到我的温岐!我喜欢的是那个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他只给我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懂的温岐!我喜欢的是那个明明说着讨厌我,却一直牢牢记着我说过的话的温岐!” 温岐停住脚步。 她泪流满面:“我还说过很多很多的话,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即使漂泊流浪,每一条路最终都会带我们回家” 温岐突然转过身,忍无可忍,封住了她的唇。 这里是公共场合! 咸涩的雨水被送入她的口中,她贴着他颤抖的唇。她尝到不知是他的泪,还是她的泪。 他用力地拥抱着她。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额前的湿发落在她脸上。雨水顺着发梢淌进两人紧贴的颈间,两人的t恤都湿透。 她后背撞上广告牌,铁皮在雨声中闷响。后脑被他手掌垫住,前胸却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浑身一颤。 她从不知道触碰会是这样的。 温岐的抚摸,让她产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事有什么特别。她很惊恐,但同时又在惊涛骇浪中淹没。 她喉咙里发出不像自己的呜咽。 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她清醒过来,这里是公共场合!她立马把他推开。 温岐脸上的怒意已褪去,只余下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他身上的热度异常的高。 回温岐酒店的出租车上,他们在后座轻轻触碰着指尖。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讨论刚刚发生了什么,谁也没有讨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切的对峙、拉扯、忍耐、不舍,都揉碎在这个绵长而沉默的触碰里。 到了温岐的酒店房间。 她惊讶发现温岐回国两个月,居然一直住酒店。 他在西安没有家吗? 他的爷爷奶奶去世了,连老房子都没有吗? 关上房门,温岐突然倒在她肩上。 她的心跳紊乱。就这样,要开始了吗? 他的喘气声很粗。 她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发现滚烫:“你发烧了?” 温岐摇摇头,喘着粗气:“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她将他扶到床上,他完全陷入到床里。 她从自己包里找出退烧药,用热水让他服下。 他痛苦地吞咽,皱眉闭上眼睛。 她准备让他睡一会儿,起身离开床。 手腕突然被他拉住,整个人向他倒去,杯中热水差点洒出来。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胸口。 谁知他劲儿这么大? “别走。”他喉咙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她身子不稳倒下去,两人头对头躺在枕头上。 她屏住呼吸:“我不走。你需要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 他的脸那么近,近到她重重一呼吸,他的睫毛都会轻颤。 多么想惹人犯罪啊。 他睁开眼睛,深深地凝视她。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对她是有感觉的。 只要她去吻他,今夜他们就会发生 只要她向前一寸,去吻 他轻轻开口:“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此时他的眼神完全脱了戾气,只剩一片柔和。 她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你有孩子?” 她心下一沉。 她摇摇头:“我没有要他。” 他沉默:“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孩子?” 他轻轻拉住她手腕,她挣脱。 她起身,此时他们的距离又变远了。又成了一个拥抱无法跨越的长度。 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只隔着一次抽手的距离。 她很戒备,不愿多聊: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温岐始终躺在床上没动,他抽回手臂,枕在自己脑下。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当年我的妈妈不要我。” 她咬了咬她的下唇,拿好自己所有的东西,走向门口。 开门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个人躺在阴暗室内。 然后她走了。 回到家后,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抱膝坐着,痛苦不堪。 ai嫡长闺吐槽:“你损失了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睡你初恋男神的机会。” 她打开深夜电台,听着女主播温暖的声音念着一个又一个难以启齿的故事,想让整个房间不要太寂静。 她突然心有所动,开始写一封长长的匿名信。 如果她要向深夜电台投稿,她就要写她最切肤之痛的故事。 她要亲手把盐撒到伤口上吗? 有些噩梦不是白天不去想它,晚上就不会梦到。 电台的电流声滋滋的,在深夜中不安地响动。 女主播的声音温柔如羽毛:“接下来我们分享这样一个故事” 她的人生,平平无奇。就连她的痛苦,也平平无奇。此时此刻,听着另一个的声音读出来,终于感觉好了一些,没有那么羞耻窘迫,感觉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丈夫不知道,爸妈也不知道。是的,一切都有因有果。 她像众人一样长大,像众人一样结婚。 她与丈夫不温不火的时候,她怀孕了。 除了她所有人都很开心。 突然间变成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走路上楼梯都要小心轻放。家人给她做各种东西补身体。婆婆也嘱咐丈夫不要加班,早点回家陪她。 孩子来得意外,她有些不能接受,同时懊恼自己没有早几个月开始吃叶酸。感冒了也只好忍着不吃药。 丈夫买来育儿书籍两个人一起学。她看了两天,堆在角落。 过来人同事们给她普及顺产好还是剖腹产好,坐月子有多难受。 一个月两个月,她终于慢慢接受肚子里有个小家伙。 去做产检,b超在她腹部滑过,听着孩子的心音咚咚跳。他们睁大眼睛。婆婆喜出望外,说一定是个男孩。妈妈嫌婆婆重男轻女,不高兴。 日子吵闹顺畅地过着。 一天她突然觉得不对劲,似有预感。她拿着产检单,上面几个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胚胎疑似异常”。 为什么?她已经那么小心。为什么? 无数次的羊水穿刺、b超、基因检测、一管一管的血,像是要把她抽干。 无法回答她为什么。 医生只能给个概率。冷冰冰的概率。 医生让她自己做决定。爸妈让她自己做决定。丈夫让她自己做决定。 他们不说。她知道,谁都不愿背负一个生命的愧疚。不管是离去的愧疚,还是活下来的愧疚。 她自己做决定。 她自己选择流产。 医院半夜依然人满为患,手术室的大灯下,她仿佛听到孩子离去的声音,她轰然心碎。 在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出生,每天都有人失去。有人怀孕,有人流产。她的人生,平平无奇。就连她的痛苦,也平平无奇。 你和谁都会有反应? 两家老人接她出手术室,泣不成声抱住她。丈夫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医生说现在年轻女性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让她调理好身体,补充微量元素,下次依然可以正常怀孕。 家人听了都赶忙安慰她,叫她放宽心。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做选择?要把她的孩子夺走?既然要夺走,为什么一开始让她怀上他?她都不知道他是男宝贝还是女宝贝,连做梦都不曾梦见他长什么样子。难道是她曾经偷偷有过念头不要他,孩子听到了就离开意志不坚定的妈妈? 是不是她是个怪人,就注定要生个怪胎? 小产如同坐月子。她日日在床上哭。 家人由极度同情转为不耐烦。 丈夫认真找她谈心。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可是不能悲观灰心,放弃生活希望,人还要向前走。 人都会抹去自己最痛苦的记忆。所有亲人都像失忆了一样。 她在所有人眼里成了孟姜女,祥林嫂。 只有她知道,她从此以后不一样了。 那没来到世上的孩子提醒她,她是如此讨厌自己的生活。 她的手上脚上,都是铁链。 她浑浑噩噩地嫁了人,怀上一个孩子,如果一切顺利,她会喂他喝奶,给他洗澡,教他叫妈妈,送他上小学,与他吵架、斗嘴,然后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不骗自己就活不下去。 等她身体养好了,又要在长辈的期盼下迎来另一个孩子。她看不到出口。 她终日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丈夫出门上班后,门“咔哒”一声关上,室内一片安静,她默默流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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