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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盈几乎扑过去,极近地观察那道伤口。她心疼极了:“妹妹,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让那种大老粗去做。就算他对你……” 白锦溪接话:“他对我有非分之想。对。我知道。所以我必须让他动手。” 白锦溪笑得很狡黠。提到这件事,她脸上那长久罩着的面具忽然消失了,她笑得像一头设好陷阱的狐狸。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应该这样笑,缪盈看得愣了,叹着气握紧她的手。 孙荞看不清白锦溪表情,从声音判断,她现在心情不错。孙荞问:“你骗了他。” 白锦溪:“倒也没有。只是他不动手,我便必然不会留在水龙吟。” 缪盈:“……好坏的心思。”她说着却同样狡黠地笑了。仿佛和白锦溪在什么事情上达成了一致:戏耍和玩弄男人,她很中意这种乐趣。 白锦溪制造了枷锁,但姜盛亲手把它套在自己脖子上。这怪不得别人。往后他每每看见白锦溪面上的伤口,便永远记得,是自己把伤痕加诸她身上。 孙荞好不容易想明白,暗叹白锦溪心机深沉。她总觉得面前坐着的是一个更加捉摸不透的袁拂。 孙荞放弃机巧。她跟袁拂说话,也总是这样单刀直入:“我曾在什么地方冒犯过白二爷吗?” 白锦溪正与缪盈谈笑,耳朵却始终关注孙荞。她很快回答:“怎么会呢?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孙荞:“虎骨村的事情发生时,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白锦溪不说话了,笑容越来越满,也越来越冰冷。 这回是缪盈糊涂了:“虎骨村跟她有什么关系?” 孙荞:“龙家灭门时,他们兄妹就在虎骨村。是他的哥哥污蔑我与龙猛有过争执。” 缪盈目瞪口呆:“……白锦溪,你有毛病吧!”她越想越心痛,“我为了救你,搭上了名声,甚至搭上了一辈子,你就这样对孙荞?是孙荞背你回家吧?是孙荞妈妈帮你诊治吧?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白锦溪非常平静:“说她和龙当家争吵过的,是我哥哥,不是我。我没有陷害过她。我只是恨她。” 孙荞:“为什么?我不明白。” 白锦溪盯紧了孙荞。她不知道孙荞是怎么查出这些事情的。但孙荞的信息来源肯定不是袁拂。如果孙荞知道袁拂做过什么,绝不会还这样心平气和坐在这儿。 无论如何,孙荞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白锦溪忽然一笑。她和袁拂相互之间都有钳制对方的东西:她仍想跟孙荞、缪盈做“朋友”,尽可能地接近,尽可能地获得信任,好查出当年孙荞和袁氏镖局究竟为什么屠杀龙家;而袁拂害怕白锦溪跟孙荞暴露一切。但现在——钳制白锦溪的秘密已经被孙荞揭破了。 白锦溪霎时间满怀愉悦。她为自己即将要给袁拂制造的巨大麻烦而狂喜不已。 “你和袁氏镖局的人是一伙的。”她对孙荞说,“你后来嫁给了袁氏的小儿子,这就足够说明一切。” 缪盈:“你在胡扯什么?嫁给袁泊怎么就……” 缪盈也顿住了,回头去看孙荞。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同时想起她们与孟玚的推论:袁氏镖局有问题。 孙荞脸色煞白。她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疯狂回忆袁泊和自己相见的模样、曾说过什么。 “……不,不对。”孙荞说,“龙家出事的时候,袁泊并不在江峰。他是我入狱之后才押镖经过江峰的。” “袁氏又不单只他一个。”白锦溪平静地说。 远在江峰另一个方向的袁拂忽然因乍起的寒意,打了个喷嚏。 他不知又有谁恨自己,揉了揉鼻子,继续在树下看信。 信是大嫂写来的,问他还要在江峰逗留多久,催他赶紧回家。随信附来一张小画,画上是倚靠山石、笑戏彩蝶的俏丽女子。 袁拂看一眼那画,便把信收了起来。两个随从在一旁嗑瓜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三爷,你来江峰多少天,当家夫人就来了多少封信,这是诱虎15 就像动物会自觉地躲开危险的区域和人物,特殊的直觉有时候能让人避免灾祸——孙荞和袁拂见面的时候常常感受到这种如芒在背的不适。从见到袁拂的第一眼开始,从他跟着袁泊一同来找自己开始,孙荞就察觉到,这个模样英俊、举止有些倨傲无礼的男人,绝非自己的同道。 她曾跟袁拂打过一架。袁泊当时在自己兄弟面前过分地吹嘘孙荞的本事,袁拂听完主动提出:那我跟孙姑娘过几招?袁泊阻止不成,孙荞已经立刻拿着刀站起。那时候她甚至没有用惯龙渊刀,刀身太长,又很沉重,出招有点儿沉滞,很不顺畅。但她认为,对付袁拂这样的人足够了。 袁泊说过,“袁拂学武很快,但不够用心”。在袁氏镖局,功夫最要紧的是大哥袁野,之后才轮到袁泊和袁拂。袁拂的功夫也小有名气,但孙荞认为,自己还是略胜一筹的。 年少时的那一场比试,孙荞已经忘记了结果。谁胜谁负不重要,总之最后她跟袁拂都从破桥掉进了河里,浑身湿透。她在河水里摸索龙渊刀,袁拂一边挤干头发里的水,一边笑着伸手去拉孙荞。 他那时候至少笑得很真心。 比现在真心许多倍。 孙荞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袁拂。在沉青谷的重逢,她先是记挂着小寒的病,而后又牵挂缪盈的安稳,从未认真注视过袁拂。但方才丢出刀鞘袭击袁拂时,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地落在袁拂身上。 她开口问的不是白锦溪说的事情,不是袁拂的欺瞒和她的疑问。 “你的耳朵怎么了?”孙荞问,“你的左耳。” 她无法看清袁拂的五官,但能看到他的双耳。寻常习武之人,在武器破风之声抵达耳朵的瞬间就会作出反应,但袁拂的行动很奇特:他察觉到了风声,但在身体移动的时候他还侧了侧脸,仿佛是为了让右耳也参与捕捉从左侧传来的声音。 袁拂还站在树上,孙荞甚至没有收敛自己的杀意。但她问得这样稀松平常,像闲聊一般。 袁拂的左耳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大部分时间里,他只能感受到一种声音无法穿过耳朵、抵达身体内部的胀痛。无数声响堵在左耳之外,让他时时刻刻地痛,而右耳因为负担过重,也一样会痛。 只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如同镖局里从来也没有人认真注视过他,察觉他的不适,凝视他的痛苦。 袁拂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在骨头构成的牢笼里疯狂地跳。 他还未回答,孙荞已经跳上了树枝。她灵活得像一只小猴儿,拎着刀与袁拂一同站在高枝上。袁拂立刻判断出她要做什么——孙荞抬腿踹他的瞬间,他已经先行翻身落地。 “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孙荞少年时曾这样说过。她也不喜欢俯首看人,很快随着袁拂一同落地,右手握持龙渊刀,猛地扫向袁拂左脸。 袁拂后跳躲开,他身上没有武器,或者说即便有,也不舍得在孙荞身上用。但毫无眼色的随从们护主心切,一把剑横空扔来。袁拂下意识抓住那剑,暗骂一声,出于练武之人的本能,手腕一旋,已经把剑抓稳,与孙荞连对几招。 孙荞显然对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感到不悦,招招都冲着袁拂的左耳来。她是带着一腔怒气来的,没打算怜惜袁拂,只想迅速把袁拂制服。 然而越是对招,她心中越是惊讶。袁野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孙荞曾在武林大会中见识过他的身手。袁拂则很少在这种出风头的场合露面,因此她从不知道,袁拂居然能跟几乎使出全力的自己打得不分伯仲。 袁氏镖局功夫最好的,竟然是袁拂。 孙荞后跃翻身,在这一间隙中调整了战略。袁拂的左耳似乎有些问题,但他的武功路数完全可以弥补左耳的不灵便。孙荞招招冲着左耳,占不了便宜。她看出袁拂武功卓绝,但与人对战经验不足,忽然欺身靠近袁拂,龙渊刀几乎对着袁拂当胸刺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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