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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沈白苏的手臂和脖子上已经被叮了五六个大包,又痒又疼,她挠啊挠的,越挠越痒,又痒又疼。 休远澈回到房间后便没在出去,佣人送来的饭菜,他丝毫未碰,只攥着那只打火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墨蓝色的海和更远处一片漆黑的天际线。 打火机清理得确实很干净,那些的陈年油渍都被清理掉了,包括他以前用刀子划机身时留下的浅浅划痕,全都不见了。铰链也修好了,开合之间是他很久没听过的那种干脆利落的声音。就连最难清理的打火轮旁边那个凹槽,都已经很干净了。他眼前甚至浮现出,沈白苏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剔这些污垢时的样子。 她做这个的时候,一定凑得很近,低着头,很慢很仔细。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动它!为什吗非得是这个打火机。 休远澈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打火机紧紧攥在手心里,打火机的棱角把他手掌硌出一道红红的印子,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这样站了很久,久到他手里的打火机已经被握得有些温热了,他闭目思索片刻,还是转身,走出正厅,往后院走去。 休远澈在距离狐狸笼子十几米外的回廊下停下,隐在一株鸡蛋花树的暗影里,看着远处蜷缩成一团的沈白苏。 天色暗下来,从浅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墨黑。 院子里的灯没有开,只有远处主楼的灯光透过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海风这个时候吹过来,相当冷。 沈白苏抱紧自己的手臂,缩成更小的一团,冷得打了个寒战。 她身上很冷,背很酸,脖子很僵,肚子很胀。 身体的不适带动起情绪,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惨了,她做错了什么?好心帮他修打火机,竟然落这么个下场,休远澈简直太坏太混蛋了,沈白苏开始喃喃自语,“休远澈,你就是个烂人,坏蛋,不分青红皂白,动不动就随便惩罚别人,我就是看到打火机脏了不好用了,又没想藏起来,就想清理好后再还给你的。从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沈白苏揪着地上的草骂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仰起头从笼子的缝隙里能看到一角天空,有几颗星星,很亮。 她忽然很想她爸妈,白小娥前两天还给她视频,说明年还要去马尔代夫晒太阳。 她真的好想回家。 而在角落里的休远澈把沈白苏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白苏终于撑不住了,歪着脑袋靠在铁栏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休远澈也从角落里走过来。 他看了沈白苏一会儿,伸手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喃喃道,“犯了错,就是要接受惩罚的。” 休远澈的手从沈白苏的发顶,轻轻滑到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滑而柔软的肌肤,沾着夜露的潮气,化开了他眸色里的黑暗。 她没醒,只是含混地嘟囔了一声,脑袋往另一个方向歪了歪。 休远澈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当触碰到她的脖颈时,却发现是烫的。 他警觉地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额头是烫的,很烫。 休远澈的手顿了顿,又从她的额头移到太阳穴,再到耳后,每一处皮肤都很烫。 他眉头不禁紧锁。 “沈白苏。”他叫了一声,又轻柔又担忧。 她没有反应。 休远澈立刻伸手去拽笼门的锁扣。 但锁扣被铁链牢牢缠着,虽然链条是旧的,但是锁是新的,硬掰看起来是掰不断的。 休远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在离锁扣五六个链环的位置,锈迹更深一些,他看准了,一脚踩上去,双手同时发力猛地一拧。铁链被生生拧断了。锁落,笼门打开了。 休远澈弯下腰,探进半个身子。 可笼子太矮,他的肩膀顶在铁栏上,后背贴着笼顶的铁条,根本没有可以发力的空间。他只能跪下来,一只膝盖撑在木板上,另一只手穿过沈白苏的膝弯,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身上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脑袋软软地歪在他的肩窝里,额头贴着他的脖子,至少要比他的温度高出个三、四度。 休远澈从笼子里退出来的动作很慢,一只手护着沈白苏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不让她碰到任何一根铁条。 出了笼子,他站起来,把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 沈白苏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蜷在他臂弯里一团,香香的一小团,小到他单手就能把她捞起来。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热热地喷在他的锁骨上,隔几秒就会含混地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 想起刚才隐在暗处时听到她骂他的那些话,什么“烂人”“坏蛋”“我就是看到脏了想帮你弄干净还给你”,估计这会儿嘴里说的也不过是些骂他的话。 想到这里,休远澈竟轻轻笑了笑。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步子急快地往他的卧室走去。 “周伦。”他在走廊里喊了两声,但没人应。 “周伦!”第三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伦迅速从侧廊跑过来。 他看了一眼休远澈怀里的沈白苏,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往东侧的客用楼跑。 片刻,周伦便带着一个拎药箱的中年女人匆匆赶过来。 医生量了沈白苏的体温,看了看眼白,用听诊器贴上她的胸口听了半天,又按了按她的肚子。 休远澈站在床尾,两只手垂在身侧,蹙着眉目不转睛地看着。 “没有大碍,”医生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床上的人,“就是积食引起的发热。这位小姐晚饭应该吃得很饱,加上在户外吹了晚风,海岛的夜风是凉的,受了点风寒。我给她开点退烧药和消食片,再观察一夜,烧退了就没事了。” 休远澈点了点头。 医生放下两板药片,又嘱咐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休远澈仔细看了医嘱便签,上写着服用剂量,消食片一次两粒,退烧药间隔4小时一次,不到三十八度五不需要吃。 他看完把纸条压在头柜上,还特意压在了杯子下。 周伦送医生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休远澈和沈白苏。 休远澈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头灯被他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圈缩成一小团,只够照亮枕头周围巴掌大的地方。 沈白苏陷在被子里,被子是深灰色的,衬得她的脸更白,额角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休远澈伸手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沈白苏的下巴,柔柔热热的,不禁让他心里一颤。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然沈白苏换了个睡姿,手从被子里滑出来,软塌塌地搭在了床边。 休远澈抬手拿起她的手,本想将它送回被子里,却看到了手背上的红痕,浅浅一道,落在她白嫩皮肤上格外明显,这又引得休远澈心里一阵涩涩的异样感觉。 他又拿出沈白苏另一只手,下午他攥过的那个地方,果然也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很小的一圈,依然显眼。 休远澈的目光停在她手上,没再移开。 他想起刚刚沈白苏缩在笼子里,拿着片树叶子赶蚊子的样子,又想起她说“我又不是不还你”。 心里不禁更加难受,这感觉是他从没体会过的。 他又仔细检查了沈白苏身上几处裸露的地方,幸好没再有别的伤,只是有好几个蚊子叮咬的包,但是又红又肿,依然触目。 休远澈打电话让周伦送来了一瓶消肿药膏和一瓶蚊子药。 他手指落在她滑嫩嫩、热乎乎的皮肤上,即便隔着润润的乳状药膏,依然让他身体有了反应。他缓慢又轻柔地涂着,沿着她手腕的红痕,一下一下,揉摸了几个来回,确定药被她的肌肤吸收后,才换了下一个位置。 上完药膏,他拧开绿色的蚊子药,抹在一个个、微红肿胀的小小凸起上。小小的包块个个都硬硬的,触感和刚刚她手腕上的滑嫩软绵完全不同,他仔细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为它们涂抹均匀。 全部涂好后,休远澈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重新坐下。 下半夜的时候沈白苏的体温又反复了一次,烧到三十八度七。休远澈把退烧药掰成两半,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窝里,把药片塞进她嘴里,又喂了两口水。她被水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着还没聚焦,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又歪过头去,沉沉地睡着了。 休远澈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着急抱她,被划伤的肩胛骨。他很久没受过伤了,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似曾相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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