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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澄听着插科打诨的笑,秒懂潜台词。的确不必跟钱过不去,但也不用主动送上门备受钳制。 老爷子活在封建时代,最瞧不上抛头露面的行当,当初连冉女士的大学教职都差点被他搅黄。她明白堂姐的苦心,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恩惠沾了便沾了,多余的受不起。 赵听澜:【你先看。合适的话,咱再合计怎么跟人谈。】 冉澄:【好嘞~】 江城老机械厂已经停产二十多年。最后一批设备清空后,前两年改挂牌在「轩石地产」名下。 阳光从北侧高窗斜切而入,斑驳水泥地,冷清了记忆中的嘈杂。尘埃起起伏伏,钻进鼻孔,“阿嚏!” “园区刚起步,慢慢就热闹了。”对接人的解释盖过脚步声,领她从侧门进去,“随便看,有问题随时问我。” 仓库面积大、层高够、历史感强。冉澄绕承重柱转大半圈,昂头数数钢梁:梁间距规则,承重没问题。脚步随后停在砖墙隔断前,她轻叩两下,听了听声响。 对接人瞅见冉澄面上漏出的喜色,“冉导,各方面应该都符合您的要求。” 冉澄几乎进门便相中这块地,却面无波澜地问:“租期怎么算?” “合同每两年一签。” “两年”冉澄眉心微蹙,“房租按年付还是季付?” “季付为主,年付可以给点折扣。”对方小声提醒:“考虑到赵小姐的关系,报价已经优惠了。" “装修期免租几个月?” “不免的。” 冉澄转身往中区走,“你们一般对接哪类租户?” “展览、发布会,品牌方用得比较多,也有小型演出。” 赵听澜说的没错。这家想保持地盘的灵活性,根本没打算签长约。既然如此,核心条款问下去也是白问,这人做不了主。 冉澄莞尔一笑:“麻烦安排和总部的对接?” “没问题。” 从仓库出来,她沿外墙慢悠悠兜了好几圈。那排枇杷树还在,多年过去粗壮不少。印象中的酸甜味莫名翻涌,她不敢多品,收回思绪拨通电话: “场地ok,条款和总部详谈吧。短租肯定不够用。但我没和对接人多说,他没权限拍板。” 赵听澜听闻毫不意外:“我说的吧?他家爱和政府做生意,不稀罕租赁费的三瓜俩枣。够呛。” “去趟申城聊聊看呗。” == 「轩石地产」门楼看着有些年头了。 四层楼的小洋房。外立面约莫刚翻修,石材颜色新,门楣比例仍是旧时代的宽绰。除去门牌号,并没其他指示牌,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冉澄照例提前二十分钟到,站梧桐树下组织会措辞,等时候差不多才进门。 与接触过的地产公司不同。这家缺少点现代建筑的硬朗,亦没有玻璃中庭的气派。墙正中嵌着低调的烫金字体,楼梯扶手旁则挂了几副风景照。采景构图都不错,颇有lin的风格? lin,谈岩澈。念头刚冒,来不及细看。招商部负责人林经理已经阔步迈近,握手招呼:“冉小姐,你好。去会议室聊?” “好。” 会议室位于顶楼,层层而上,仿若脚踏梧桐树的茵茵。尽头拐角处,绿藤攀附满面红砖墙,不经意鲜绿了时光。 哇,冉澄下意识驻足欣赏,碍于旁人在场没敢多留,“布局很妙。” 林经理意料之中地笑,“大家都这么说。我们老板审美一流。” 「轩石」的老板无非是赵听澜嘴里的老登们。冉澄捧场地点头,借机切入正题:“难怪会看上江城机械厂那块宝地。” 林经理倒杯茶,“冉小姐,地你看过了,整体感觉怎么样?” “不错。”冉澄抿口热茶,“但有几个具体条款想谈谈。租期两年不够,至少得五年。” 林经理神情微愣,快速翻阅文件,“江城那边也许没说清楚,租期是公司层面的统一规定,我这边很难为您调整。” “改造权限呢?” “软装没问题。涉及结构性改动,要走专项审批,周期比较长,也不一定批得下来。”他望着冉澄,商务性表达抱歉:“冉小姐,恕我直言。沉浸式剧场的业态对场地要求很高。目前文创园区项目的规划还没落定,如果签长期合同,对双方发展都有风险。" 冉澄不动声色地应允,心里快速盘算账:结构改动不批,舞台布景系统动不了。租期两年,前头装修磨合少说六个月,实际运营撑死一年。怎么算都亏。 她没立马泄气,尝试换角度说服:“江城不比申城,核心地段没几块。地长期空置,久而久之等同荒废,连我妈都说开发商跑路了呢。一旦形成这个意识,人们吃饭逛街就不会想着往那跑。” “目前厂区合作的都是短平快的业态。品牌发布会、展览,来一次走一次,水花小、人流聚不住。”冉澄分析得头头是道,着重强调:“我的剧团不同,口碑和回头客都有所积累,正是最值钱的阶段。还能顺便带活周边餐饮、配套设施,对园区的整体估值有实质性帮助。” 她越说越顺,心想做生意的人难免信玄学,补充道:“没人气、空宅久了,风水上也不好说。” 长篇大论砸着玻璃墙,听不见半声回响。 “逻辑我认同。”林经理颔首,客套里却没当场松口的意思,“不过冉小姐,五年租这种级别的条款,说实话我没法拍板。” 冉澄不爱听搪塞,“谁能拍板?我可以亲自和ta谈。” 好歹算关系户,林经理多少得问问上头的意思。“这样,我把方案整理一下,和负责这块的老板反映情况。结果怎样,没法承诺。但会尽快给你答复。” 尽快是多快?冉澄强忍着没问。对方倒“妥帖”地打起包票,“尽量明天给你回话。” “好,麻烦了。” 「轩石地产」旁有条弄堂,走到底,是那间近期风很大的咖啡店。 赵听澜的新宠,说主理人很会整花活,圈内大家谈事老爱往那跑。冉澄听见「主理人」仨字直皱眉头,对着话筒打趣:“我是不是也可以叫剧团主理人?” “听上去没花头。”赵听澜堵在路上,连骂几声乱加塞的傻叉,“你不如叫汤泡饭主理人。” “哈哈哈!” 笑声张扬,穿透玻璃门,掀起谈岩澈的眼皮。 他已经坐这好一会,依然没搞懂店铺的商业价值,挤、吵,哪里能聊正事?好在离公司几步之遥。 季昕却喜欢得不行,说这带氛围好,想就近找家店面,开古董首饰修复工作室。她仍在精挑细选晚饭地点。营养成分、口味、热度、餐厅环境样样都想要。于是问东问西变来变去,谈岩澈便用相同话术回:我都行,看你喜欢。 季昕撅起嘴,眼神在小红书推荐帖和大众点评徘徊,偶尔滑出屏幕,跃到对座。十几年未见,对方变化不小,个头高长相气质佳,但比小时候无趣很多。从见面到现在,说最多的是“嗯”。 谈岩澈敲台面的手指骤停,随即有节奏地点两下:冉、澄。她今日穿着商务套装,干练飒爽,和在马来西亚的风格大相径庭。看着不像话剧演员,更像商人。进店时仍在眉飞色舞地讲电话,捂嘴笑得畅怀,自始至终没往他在的方向瞟。 “看谁呢?”季昕挥挥手。谈岩澈收回目光,“选好了?” “还没你没有想吃的?” 谈岩澈语气淡淡,“我都行,看你喜欢。” 的场景和想象中天差地别。 没有回顾童年糗事的欢乐,亦没有分享成长的开怀。那点微不足道的共同回忆无力提供根基,以致季昕有些不安,不得不主动确认:“你认真的?” 谈岩澈没听明白,“认真什么?” 季昕倒扣手机,索性摊开来问:“你喜欢我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砸得谈岩澈一时语滞。季昕幻视他小时候的呆愣模样,噗嗤一乐:“我俩家庭背景差不多,应该处得来。但前提得看顺眼,我爸妈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觉得呢?” 好耳熟的话术,谈岩澈暗笑。从记事以来,爸妈灌输的婚姻观无非是「名犬配种」。两家门当户对,看对眼便能交配。这套他熟,却熟到有些乏味。 说到底,婚姻和生意本质相同。顶多合同有效期长点、道德条款多几行。至于感情没必要强求。像爸妈那样有利益做底牌,做任何事都顾全三分脸面,起码相对安全。 季昕没等到答案,执拗地又问了遍:“你到底怎么想?” 光照反射,腕表表面依稀倒映出一个人的剪影,朦胧模糊,随角度变化影影绰绰。谈岩澈定睛数秒,缓缓正视对座。季昕仍在等他开口,姿态笃定又坦荡。 结果已定,过程能免则免。谈岩澈下意识调整表带,斟酌定音:“谈三个月恋爱,年底前结婚。” 他说得理所应当,眼底更平静如水,不紧张也没期待。季昕垂落眼睫,好歹谈过两次恋爱,男人真正想求偶时,眼睛可不会说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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