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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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七拐八绕,怎么都走不到头。  冉澄蓦然停脚,“这是哪?”  “朋友开的会所。”  “真的?”  这声疑问轻如棉絮,助燃心底的无名火。谈岩澈侧过身,严肃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冉澄裹紧大衣,抖索索地环顾四周,“荒郊野外,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觉得我会害你是吧?”  “我问一下也不行?”  “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谈岩澈,你别太招笑。我问一下怎么了?!”  感应灯挨个点亮,串成晶晶闪闪的脚边星。  屋里的人循声冒泡,小跑几步张罗:“谈总?怎么才来啊。”  谈岩澈压下火气,不情愿地伸出手。冉澄别过脸深呼吸,手越过掌心浅浅搭上小臂。  饭局刚结束,包厢满是酒气。  几位老家伙正在打关牌,身旁各有位端茶倒水的年轻女人。谈岩澈姿态谦卑,揽着冉澄挨个招呼。晚辈迟到,难免挨几句数落。他照盘全收,举手投足敛着骨子里的傲慢,连听见催生话术都不觉冒昧,唇落在谈太太头顶,“我们在努力。”  冉澄唇角弧度不变,配合扮演娇妻。这种场面也算经历过好几回。往常她乐得看戏,对谈岩澈人情世故的那套见怪不怪,甚至觉得这人天赋异禀,不演话剧可惜。今晚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尤其当瞧见他掏出黑巧猛嚼几下时,陡然说不上是替他憋闷,还是替自己委屈。  “澄、澄”,身后冷不丁传来意味深长的呼唤,音节毫无亲昵。  冉澄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收,眸光条件反射般转暗。谈岩澈没料到赵老爷子在场,赶忙陪她走近,“爷爷,你也在。”  老人家傲慢地颔首,焦点仍锁着亲孙女,“这么晚还在外面乱跑。”  抬眸的功夫,笑容重新到位。冉澄身体向谈岩澈倾斜,“陪他来认识几位长辈。”  “长辈?”老爷子嗤笑着敲打:“你眼里还有长辈?”  谈岩澈稍加用力地捏她肩膀,接过话茬,“这阵子一直在忙,没顾上看望”  对方摆手打断,“在外头不提家务事。”  老人局相当无聊,养生、体检、八段锦。  冉澄插不进嘴,干脆趁谈岩澈打牌的功夫,翻出包里的苹果充饥。她一口接一口,不间断制造嘎嘣脆响,无奈爷爷的嘲讽难挡:“机械厂的地是好,但姓谈。”  “我也姓冉啊。”冉澄四两拨千斤地回。  她当然听得出话外音,母女俩心比天高,到头来呢?可姓甚有什么关系?血缘、爱情、人情,这些真的牢靠?起码现在有份白纸黑字的合同保障那块地,总比和赵家牵扯不清强。  老爷子嗤之以鼻地冷笑。冉知玉凛然傲骨,离婚后不照样和赵知行没名没分地搅合?冉澄不知好歹,接连拒绝自家的好意,转头卖身给姓谈的。十足蠢货。  这些年他努力维持赵家的秩序,偏遇上这对不受掌控的母女。早知如此,当年就该送儿子进监狱断情根,也不至于有个成天当众搔首弄姿的孙女。什么破话剧,演公婆反对、杀夫出轨,是在隐射赵家?还是嫌对家不够多,巴巴给人送谈资?  “有觉悟。”赵老爷子敲敲桌面,示意她细瞧,“但男人没几个靠得住,尤其在生意场。”  冉澄撩起眼帘,只瞧一位女人谄笑端茶坐到谈岩澈旁边,举起打火机。对方指节夹着烟,撇开头,不动声色地晃开火圈。  “我爸挺好的。”  “你爸也蠢。”  冉澄装聋作哑地啃完苹果、补好口红,慢步贴到谈岩澈身侧,夺走烟嗔怪:“不准抽,备孕呢!”  “听太太的”,谈岩澈笑着起身,在心里吐槽这场老狐狸局。牌没少送,连句口头承诺都没捞到。  赵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按压他肩膀,“陪我来几把。”  洗牌摸牌间,话锋不知不觉转向「轩石」在江城的开发策略。在座的久经世故,对外来者向来戒备深于合作。好几个仍耿耿于怀机械厂当年被抢盘的恶气,顾念谈岩澈是赵家的孙女婿,措辞还算柔和。倒是赵老爷子端足长辈架子,拿腔拿调地问好几块地的走向。  谈岩澈客套得滴水不漏,连面对假心假意的橄榄枝,也压着脾性应了句“求之不得”,并配合添加助理微信,“保持联系。”  冉澄面不改色地旁观,眼神在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来回转悠。现场放诱饵,教育她男人靠不住,真是好爷爷。  苹果不够饱腹,反着胃酸腌到喉咙。冉澄连喝几口凉水,出门不小心灌口凉风,脸色愈发难看。  谈岩澈放下半截车窗,吹掉沾满毛衣的烟味。转头觑见那副冷脸,柔声转硬,“送你回家?”  “麻烦了。”  “不麻烦。”  空调温度调到最高,热烘滋生烦躁。  油门刹车频繁切换。冉澄头枕椅背,手臂搭住前额,脑海不断回放谈岩澈应酬的画面。  婚前他保证过什么?绝不和爷爷有商业牵扯。  结果呢?骗她来演乖孙女,留好几道跟爷爷合作的口子。那位漂亮助理不是爷爷的相好么?来帮爷爷打她脸?  车厢很静,衬得嗡震格外突兀。  谈岩澈随手点开,听见娇滴滴的“谈总”立马掐断,利落地将手机扔回中控。冉澄再难逼退胃里翻涌的恶心,敲窗户命令,“停、车。”  “你要做什么?”  “下车透气!”  山里的风低好几度,钻进袖口和裤脚,顷刻冻结上涌的酸水。  冉澄背对他,不断深呼吸平稳心绪。风一阵紧过一阵,冻得眼眶发胀,凉得人茅塞顿开:原来她在生气、生谈岩澈的气。来不及深究原因,紧接被冷声催促打断。  “吹够没?”谈岩澈陪吹十分钟寒风,偏头痛都快犯了。从下午到晚上,没一件事顺心,还犯脑抽参加这场装乖孙子的局。什么玩意?!  冉澄头都没回,“着急办事你就先回去。”  “我着急办什么事?”谈岩澈按捏太阳穴,“你在闹什么?”  “闹?”冉澄皮笑肉不笑地转向他,“我难道演得不够好?”  “好得不得了。”谈岩澈讥笑夸赞,“演技好到我都分不清真假。”  冉澄拿反话当正话听,“那当然,我可是话剧演员。”  谈岩澈无谓冷嗤,“见识到了。”  夜色席卷暖意,携来由内而外的寒。  二人本该各退一步偃旗息鼓,却在目光汹汹的对视中,不禁想撕下彼此伪装的皮囊。  谈岩澈双手叉腰,老板腔调十足,“对我有意见?说说看。”  究竟谁对谁有意见?冉澄讶异他的倒打一耙,“你故意的是吧?”  “我故意什么了?”  “你答应过不和我爷爷做生意。”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做生意?”  “你最好不是。”  谈岩澈被她的态度激怒,敲脑门装作回想,“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  “婚姻也是合作,诚信必不可少。”  “我哪不诚信?”冉澄理直气壮地反问。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可没和帅哥眉来眼去互加微信!  “你最好不是。”谈岩澈还施彼身,拉着人上车,“穿这么少,不怕冻感冒?”  冉澄用力挥开,气势咄咄逼人,“把话说清楚,我哪不诚信?”  谈岩澈结结实实挨一击,刚要顺理成章地反击。然而当视线拂过颤抖的唇瓣,骤然发现本能冒出来斥责竟没一句能派上用场。  是怪她没有详细告知和冉时熠的关系?还是气她和顾远排练时搂搂抱抱,拿婚礼舞蹈博眼球?抑或气她跟谁都能演卿卿我我的戏?  冉澄最恨被人泼脏水,直视他双眼,“聋啦?说话!”  红唇一张一合,明明半小时前还在人前倾吐浓情蜜意。这会又戳他心肺、字字紧逼。  好吵,不想听。  谈岩澈二话不说拽人入怀,唇不管不顾堵住她的,磨捻辗转难以诉诸于口的怒气。冉澄没吵明白,胳膊肘死抵开胸膛,狠咬舌尖警告。不料对方无惧痛楚,趁势溜进贝齿缝隙,缠到温热的柔软,尽数吞没血腥。  推拉掣肘,心脏却在浑然不觉间靠近。  可惜隔着衣料和胸腔,尚且感知不到对方频率,只晓得此刻跳动得异常猛烈。那声声怦响明明吵得不行,却悄然消弭憋闷整晚的火气。  双臂越收越紧,啃咬力道不知何时软了下来。  炽热鼻息不断驱走寒风。舌应酬整晚,笨拙又疲惫地再吐不出一个字,庆幸终于找到不靠说话发泄的时机。  唇舌相抵的亲密蔓延四肢。  冉澄攥拳抵抗的手泄了劲,游离进外套取暖。谈岩澈握住冰凉指尖,贴合心室,允许她感知两下怦跳,另只手情不自禁按着人更近。  坚硬昭彰得突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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