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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集结束指示灯亮起。 贝拉背对所有人,站在漆黑走廊的尽头,高举手机,大拇指停留在拨号键上。 忽明忽暗间,手机掉落地上,屏幕还亮着。 没人看见贝拉是怎么消失的。 《谁是贝拉·破壳》终。 散场指示灯尚未打开。约莫半分钟后,所有演员走回原位,摆出角色招牌姿势站定。贝拉身处最远处的c位,匿在暗影下缓慢开口:“如果你们找到她,记得问她一件事。” 漫长的停顿后,“她叫什么名字。” 余音回响,经久不散。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鼓的掌,接着口哨声欢呼声掌声连成一片。冉澄转过身,携手搭档顾远,以及众演员齐齐走到观众面前,深深鞠了个躬。 她嘴唇有些抖,嗓子也燥得疼。五小时下来,疲惫远大于感慨,更心生无尽的迷茫:就这么结束了? 顾远见势捏捏僵硬的手心。冉澄心领神会地弯唇,说出准备好的感谢语,趁大家挨个谢幕的功夫,拼命压制汹涌奔放的情绪。 工作人员适时递上小锤,顾远眼神示意她:你先来? “一起吧。” “1,2,3!”主创们齐喊口号,动作一致地砸向那堵场景墙。 噼里啪啦。砖块的落地声、观众们的高声大喊、窸窸窣窣的笑声或哭泣,共同点燃旧场地的炮仗。 每砸一下,作用力都震动掌心,连带冉澄心脏跟着甩。墙破了可以再砌,景拆了也能重建。漂漂亮亮结个尾吧,出门就能看见新一轮的月亮! 面颊不知何时湿漉漉的,她背过身就着衣服擦拭,再回头时笑容依旧灿烂。顾远他们正和工作人员聊天,有观众笑谈要高价回收现场碎砖块。这年头,怎么啥都卖得出去? 清场后,冉澄揉揉笑哭到发僵的面颊,刚要提议去吃宵夜庆祝。不曾想秦慎吧唧单膝跪在废墟上,双手捧着戒盒,神色前所未有的慌张。 “不疼呀!多硌人。”周恬哗啦啦哭成泪人,拽住胳膊拉他起身,“我答应你了。” “诶诶诶,不带放水的啊!”顾远举着手机,拱火地叫唤:“秦慎,一辈子就这一次,把该说的台词都说完。” 周恬假意瞪他,“说给我听就行了!” 秦慎大力捶胸口好几下,才顺利发出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冉澄眨眨眼,将人快速从头打量到脚。 黑衬衣西裤皮鞋手表…连发型都和陆铭一模一样。精致的商务男头,好讨厌。她没接这句玩笑,指腹偷偷蹭掉眼角的湿漉,咕隆着:“你什么时候来的。” “开场。”谈岩澈已经在逼仄的小剧场足足站了六个小时。闷、热、香薰盖不过飘散的异味,机械厂仓库比这好多了。 “好看么?”冉澄赤着脚,仍穿着谢幕那条缎面黑色晚礼服长裙,见他来了也毫无起身的意思。每回演完,她习惯独处找回状态,今天花的时间明显长了点,刚要平复结果被这家伙打搅。 “凑合。”谈岩澈第一次看沉浸式话剧,只觉乱哄哄的。支线剧情错综,观众挤挤攘攘,大多数只晓得一味跟着男女主打转。是不是还有几场亲密戏?个个恨不得探长脖子,扎到二人中间看热闹,逼得他只能让出空间。 冉澄不满意这个回答,撅起嘴低下头,摞起散在地上的裙摆。谈岩澈本打算直奔主题,瞧见她蔫眉耷眼的模样。演这么久,估计累得够呛。 “你不坐?” “坐。”他跨上一级台阶,落座在她旁边。 二人相隔半个身位。 都是大忙人,这会手机交替震动,打配合似的。 冉澄一目十行。满屏祝贺,夹杂顾远发来的餐厅地址。她一边回复【你们先吃。放开了点菜】,一边斟酌回复爸妈的问询:【演出收官了。可以好好交代结婚的事了吧?爸妈不反对,前提是你得说实话。】 天,头好疼! 谈岩澈也好过不到哪去。舆论热度压下去了,槟城开发商那边可不好糊弄,真结婚情有可原、破坏习俗要遭天打雷劈。 此外,他仍欠季家和家里一个像模像样的交代。父亲笃定他先斩后奏,更担心槟城的地出岔子,成天施压。母亲常年环游世界,连发几张在酒庄品酒的美照,语重心长地劝:【小姑娘来路清爽伐?是被讹上了,还是真喜欢?】 喜欢?!误打误撞罢了。 二人同步调静音。 谈岩澈率先开口,“找地方坐着聊?” 冉澄不肯挪,“这不坐着的么。” 行,谈岩澈也懒得计较空气不流通了,“考虑的怎么样?” “合同?” “嗯。” “能签。” “我尽快让法务部走流程。” “好。” 干脆利落的字节,很像断弦的那声嘣,让人一时不晓得如何继续。 谈岩澈知道她有意回避,侧过脸,目光追着她的,“另一件事?” 冉澄手指无意识捻着裙摆边缘,没头没脑地问:“你跟的哪条线?” “你出轨西装男。” “哦…猜得到结局吗?” 谈岩澈皱起眉,回想一番。坦白说,他对这种故弄玄虚的剧情没兴趣。每次分流也只想跟冉澄后面走,看看她引以为傲的事业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不得不说,演技很好,难怪在幽潭村能随机应变,唬住所有人。至于故事…叙事架构大于本身,大概率是爱而不得的谋杀或自杀,没太多新意。 “猜不到。”谈岩澈顿了顿,“反正人都死了。” “就这?”冉澄撩起眼帘,自问还没听过如此肤浅的观后感。 对方耸耸肩,“要么你解释一下?” “没必要。”冉澄兴致寥寥,“创作者不能干扰观众。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今晚的冉澄很难聊。 谈岩澈解开一粒领扣,思忖如何推进话题,视线忽地飘到冉澄身后。一只老鼠正大摇大摆过街,中途还停下来瞧了瞧两人。于是他没头没脑地问:“蛇和老鼠,你更怕哪个?” 冉澄即刻梦回高脚屋遇蛇的场景,直起脊背,压根不敢扭头看,声都变了:“你别吓我。” 谈岩澈轻拍她胳膊,率先起身朝外走。冉澄傻乎乎跟着,到外面才发现忘记穿鞋。 “我去拿,你等着。” 没一会,冉澄接过高跟鞋,“有蛇?” “老鼠。” 冉澄彻底卸下双肩,“早说呀,吓我一跳。” 谈岩澈好心带她出来,“你不怕?” “有老鼠蟑螂很正常。最开始剧场里好几窝,我就养两只蓝猫看家护院。” “猫呢?” “剧场都没了。猫也拿2n派遣费,搬去了同事家里。” 她半开玩笑,忍疼踩上细高跟,扭胯迈步间又被拉回演贝拉的感觉。 憋屈、难受,只想一个人待着。 夜渐渐深了,码头仍旧闹腾。 汽车排队过轮渡,自行车、电瓶车弯绕前进。谈岩澈不动声色绕到外侧,见她每走两步慢半拍的架势,“走得了?车在前面。” “同事们就在附近聚餐。”冉澄指着东北方向,江城有名的夜市,没理会这身打扮合不合时宜。毕竟脱掉这身戏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穿,哎…不准伤感! 谈岩澈素来讲究效率,等来等去没找到好时机,索性直入主题:“季昕那边”对上身旁人困惑的眼神,他主动补充:“就是你之前在咖啡店见过的那位。已经搞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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