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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叔仗着有熟人撑腰,根本不搭腔,手臂圈拢冉家二位,小声找冉时熠告状:“我不喜欢他,他踹过我。” “真的假的?他踹你干嘛?” 三儿叔偷瞟谈岩澈,“他好凶。” 冉时熠不禁朝冉澄抛去纳闷的一瞥。她嘻嘻哈哈地拎起叔的胳膊,走回谈岩澈身旁,依偎着肩膀,“三儿叔,你不能这么说他哦。他是我老公。” 软绵软调的一句话,叠加哄三儿叔的效力,衬得冬风格外轻柔。谈岩澈重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这么凉。” 三儿叔努力消化新名词:“老公是什么?” 冉澄言简意赅:“老公就是亲人。” “像你和时熠那样?” 冉澄陡然被问住。冉时熠见状诱着三儿叔走远,“叔,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三儿叔脖子伸老长,眼瞧那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在冉时熠手中变成一朵花。 “送你的,郁金香。” 对方乐得手舞足蹈,“再叠一朵送给澄澄。” 冉时熠遗憾地掏空口袋,“没纸了。” 三儿叔舍不得郁金香,也见不得澄澄没礼物,转头摘朵花圃里的月季,“送她。” 冉时熠笑着接过,淡声应好。 花开了有段时间,如今香气全无。刚摘下不过十分钟,花瓣已然蜷缩。 冉时熠坐后排,百无聊赖地搓着根茎,不留神扎到刺,怪疼的。谈岩澈没开导航,冉澄负责指挥,俩人有问有答,互动自然又亲昵。 等进了屋,冉澄钻进厨房杀鱼熬汤,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谈岩澈凑近问要不要帮忙,得到无声冷脸后,索性陪岳父喝茶下棋。 冉时熠更没闲着,转眼擦了好几间房的玻璃窗,正要提垃圾袋出门,被冉婆婆叫住:“晚上再扔,除旧。” “哦。” “花还要么?”冉外公拾起桌上蔫不拉几的月季,“都败了。” “要。”冉时熠立马夺走,总算想到出门的好借口,“我去买束花。” “买花做啥?” “过年,喜庆。” 木门隔绝喧闹。 冉时熠不着急回去,心血来潮去了机械厂。 远远望去,「轩石地产」立牌亮闪闪的。谈岩澈说商业地产做到一定体量,得有内容业态压场。文创园区便是他想试的新玩法:不靠人脉驱动,靠内容聚人。这家伙能做到吗? 园区内两侧厂房改造程度不一,近小半已经开业,其余则挂着施工围挡。 步速放缓,冉时熠习惯性先看层高和钢梁间距。机械厂骨架透出的叙事质感无可复制,可惜目前进驻的业态很散:咖啡、买手店、摄影工作室,缺少主线。 往后门走,枇杷树还在。他摇摇树干,晃下零星花瓣,耳边幻听般响起冉澄的斥责:少三朵花,我少吃三个枇杷! 几米开外,仓库正在施工。 改造方案示意图精细到不像地产方做的。入口、分流、出口,每个节点都有考量。右下角标明剧团 冉时熠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掸掉衣服上的浮灰。冉澄…为什么要将剧团嵌进伴侣的地盘? 脚步四处转悠,疑问似乎正被所闻所见拆解。如果空间改造权限到位,剧场叙事正好遍布园区,恰好应证谈岩澈口口声声的理念。这些年,冉时熠习惯接手成熟空间,琢磨如何将作品放进去。可这里不一样,空间与内容共生,有意思。机会可遇不可求。 他隐约做好决定,不经意留意到仓库门前的废墟,【我记得这里有堵墙,为什么拆了?】 谈岩澈:【这墙重要?】紧接追一条:【你不在家干活,跑园区考察?】 冉时熠:【剧场动线的入场节点。拆的话观众体验感骤降。】 谈岩澈:【得砌?】 冉时熠:【得砌。】 谈岩澈盯着句号,沉吟片刻。赵知行等急了,敲敲棋盘,“专心。” “爸。”谈岩澈瞟一眼厨房,“我” “行了行了,你去忙。”赵知行是真不爱跟女婿下棋。一会发消息一会倒水,眼睛长在女儿身上,没个消停。 谈岩澈踱步到厨房门口,刚好瞧见冉澄攥着滑溜溜的鱼,刀起刀落成两半,眉头跟着皱起。“过年不是要吃整鱼?” 冉澄没回头,“一条煎,一条炖。” “哦。”他摸摸鼻子,“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冉澄打开油烟机,理直气壮地提高音量。 谈岩澈已知晓那堵墙的重要性,暂时不能担保能砌好,淡淡说了句:“以后有事直说。” 冉澄边刮鱼鳞边回嘴:“以后不会让谈总为小事烦心。” 谈总个没完了。谈岩澈跨近三两步,扯住她胳膊质问:“不能好好说话?” 冉澄举着刀,气势不输人,“你跟我好好说话了?” “我在电话问你了。” “对。没等我说完,直接挂断!” “你当时喊我什么?” “我喊你谈总,有问题吗?” 血水滴答,顺延刀柄溅上衣袖。 谈岩澈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搂住她的腰,重按脊背贴向自己,眼神绞着不依不饶:“你说有没有问题?” 冉澄被箍着无法挣脱,担心真伤到他,“你别耍流氓啊,我喊爸妈了。” “你喊。”谈岩澈撒邪火时不管不顾,胸腔贴合她的软绵,“你看他们会不会帮你。” 抽油烟机卷走二人的剑拔弩张。 四目相投,那股无名火蹿进彼此眸底,燃出不知如何清算的恼意。 冉澄趁人不备跺一脚。谈岩澈趁势取下明晃晃的刀,收拢双臂锁紧,“从哪学的?说不过就动脚?” 冉澄恨在自家地盘不能放肆,“放不放手?信不信我再跺你!” “跺。反正你没穿高跟鞋,不疼。” 无赖!冉澄气笑了,推搡时泄了劲,欲拒还迎似的。谈岩澈充分利用体型优势,怀抱着人,脑海冷不丁又浮现早上她和冉时熠互动的场景本能攥紧手腕不允许半寸远离。 “咳,我来倒杯水。”赵知行捏紧领口动动脖子,“你俩注意影响。” 冉澄连忙跳远,脸颊还烫着,打发道:“爸,赶紧带他去下棋。” “他还是在这待着吧!”赵知行端起茶杯往外走,哼着小曲,迎面撞见冉时熠捧着百合花进屋,“小夫妻俩在厨房忙。” 冉时熠转头往阳台走,“姐夫,咱俩下盘棋?” “好,你肯定比小谈靠谱。” 谈岩澈前脚遭岳父嫌弃,后脚被老婆撵出厨房,索性欣赏客厅的照片墙。小冉澄扎着冲天辫,身穿红色肚兜,浑身透满傻气。旁边还有几张,她和一个男孩搂抱着笑哈哈。 等等,是冉时熠? “看什么呢?”冉澄端出精心熬制的汤,吆喝他帮忙布置碗筷,“吃年夜饭咯!” 尚未散尽的别扭,在长辈眼皮底下被心照不宣地摁下去。十二菜两汤,满桌谈笑无关应酬。有恰到好处的关心、你来我往的调侃,也有那么几段话悄悄围起一堵墙。里面是谈岩澈不曾了解的、关于冉澄的曾经。 比如她小时候特别皮,成天翻墙进机械厂仓库,偷摘枇杷吃。比如她打小就是戏精,披着毛巾被当女将军,在学校叱咤风云。再比如她创办剧团初期,坚持不要家里支援,还是赵知行背地鼓动赵听澜入伙,解燃眉之急。 “我知道。”冉澄对上父亲诧异的双眼,“赵听澜那会忙着在申城站稳脚跟,哪来的闲钱?” “她后来跟你说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赵知行笑容尬在嘴边,“为什么不肯直接收我和你妈的心意?” 因为赌气。冉澄舀起勺鱼汤,边吹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跟我妈也不肯收爷爷的钱。”随后品品滋味,“糟了,忘记放盐。” 谈岩澈不动声色地抬眼,分析不出个中纠葛。冉时熠根据时间线串起前因后果,转移话题,“很鲜,但少了” 冉澄拍拍脑门,和他异口同声:“姜!” 冉澄夹块鱼肚,随口问:“下午去哪了?” “老地方。” “怎么样?” “很好。” “也太敷衍了。” “等我做好决定,再给你专业意见。” 冉澄心有所想地转脸,撞上谈岩澈的目光,调侃未来共事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整顿饭吃完,怨气散得七七八八,可错目间总有难以消弭的忸怩。谈岩澈及时收回审视,反正插不上话,不如加两勺米饭尝尝味。这汤的味道 “小谈看来喜欢喝汤。”冉婆婆又递上一碗,“澄澄的生日面,总归要吃两口。” 思绪被打断,慌不迭绕到老人家的话上。生日?谈岩澈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含糊应话。冉时熠察言观色,半晌后鬼使神差地问:“昨天很忙?” “还行,年底收尾。怎么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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