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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澄身体一僵却没推开,额头撞到硬邦邦的锁骨,“疼。”她带着哭腔,耸耸鼻子,又细声控诉一遍:“好疼!” 谈岩澈听见断续的啜泣声,眉头微皱,干巴巴安慰,“马上就能回国了。” 冉澄哭得愈发止不住,手揪紧衣料,擦拭眼泪和鼻涕。湿意透过单薄棉布,慢慢渗进皮肤,温热热的。谈岩澈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及时抓住手腕制止,指腹不经意划过细腻肌肤,“别拽,这件穿三天了。” 冉澄瞅见露在外面的一小块腹肌,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连忙捋平。她低着头,动作轻轻柔柔,气息漏出些抽泣难控的哭腔,或许还沾了忍俊不禁的笑意。清幽发香更不停钻入鼻道,搅乱神思。 “你这两天用什么洗头?” “巴鲁给的红球姜,怎么了?” “没事。” 谈岩澈再次感到不对劲。男人的想法正常,但身体反应相当不正常。他心虚地后挪两寸,平生后会无期! 鼓点由密及疏。 鼻头犯酸,吸进的空气倒暖烘烘的。冉澄手背轻贴潮漉面颊,小幅度扭动双肩。谈岩澈松开双臂,随手扯开黏在胸口的衣料,垂眼打量她面色,“舒服了?” “嗯。” 她最擅长管理情绪,哪放的就在哪收。抬头时表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只是眼尾略微有点红。 没入戏自然谈不上出戏。于是她不假思索将此刻的拥抱摒弃在素材库之外。谈岩澈说话难听,好歹懂得适可而止。这笔帐先记着! 谈岩澈偏头示意,“仪式快结束了。” 壮汉们陆续从水里出来。其中两人扶起祭台边奄奄一息的老人家,吭哧架着人往草棚里走。巴鲁穿过人群冲上前,不知说了些什么,愣原地几分钟后才调转方向。 他脸色阴沉,迎面对上冉澄困惑的眼,扭头回看草棚,“三天不能出来。” “为什么?” “禁语期。切断跟灵界的连接。”他点根烟,摘下头上的素环,看在钱的份上多说了几句:“他们戴的是辟邪,我只能戴白色。”随后扯下腰间的黑草绳,“家属盟约,代表同意跟神明做交易。河神需要收走病气才肯显灵。” “我妈诚心祈祷三年,今年终于被选上。这笔生意划算吧?”他音量渐小,不忘挤张苦笑脸问金主,“还有什么想问的?”话这么说,人却没摆出多聊的架势,重重扔掉烟蒂,脚后跟碾灭星火,“圆木桥搭好了。回去拿行李,带你们出村。” 暴雨褪得干净,仿佛从没来过。 天色澄澈,薄薄透着光。湿气压住草木,叶片上的水珠坠得饱满。稍有风吹,噼里啪啦往下落。 泥土腥混着植物腐烂的气味,钝钝漫进鼻腔。不难闻,可惜太浓。整片林子仿佛要将两天的雨全发酵一遍,再铆足劲往外吐。 冉澄快速拾掇完,随手搁行李包在高空格架上,角落不差地又拍了遍高脚屋。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半小时前还在许愿今天千万要成功出村,这会又自相矛盾地想:多住一晚就好了。担心体会不够深入、细节没记牢,转头忘了。 谈岩澈肩挎设备包,斜支长腿半倚墙,漫不经心地看她转来转去。槟城行程押后、错过大都会的展更为可惜,不过项目要紧。谈成,兴许能堵住父亲的嘴。谈不成…他无意识扯拽套手腕的头绳,先出村再说。 心里想着事,目光已经跟随镜头转好几圈。这间四面漏风、硌背断板的屋子有什么好值得拍照留念? “走吧。”冉澄心满意足地锁屏,踮起脚跟,伸手够背包。几乎同时,谈岩澈阔步上前,径直扣住她手腕往后拽。 “你干嘛?”冉澄不明所以地转头。对方往横梁上抛去一瞥,气声说:“蛇。” 棕红锯齿纹的家伙近在咫尺,头压在身上,盘得很紧,一小截尾巴垂落晃悠。察觉到响动,它毫无预兆地探出头颅,极快地吞吐几下信子。 妈呀!冉澄最怕蛇,吓得抿紧嘴唇,连呼吸都放轻。谈岩澈亦不敢轻举妄动,透过地板缝隙瞟见蹲楼下抽烟的巴鲁。喊话、敲木头动静太大,他缓慢摸搜裤兜,寻找可以抛掷的硬物,余光里左手腕的发圈挂饰泛着白光。 贝母穿过木板,砸向架空层的石板,磕出清脆声响。 巴鲁循声撇头,拾起脚边的晶亮饰物,掂了掂。这东西他认识,当时暗道冉澄赚大发了,拿不值钱的玩意充当信物,换了块价值不菲的表。 现在就扔?坏规矩。 他跨步上木梯,正准备说道说道:马上出村,别整幺蛾子。临到门口才发现屋里安静异常。他伸长脖子盯了会,推门时有意放慢动作,机警地掠向横梁,了然地抄起竹竿。 挑蛇落地,一脚踩住,徒手捏住蛇颈。 全程行云流水。 谈岩澈轻舒口气,慢半拍松开手,掌心因凉意略微收拢。冉澄后怕地直拍胸口,彻底打消多住一晚的念头,盯着歪扭作舞的蛇想:场景不用搭得太逼真,假蛇绝对不行! 巴鲁见蛇多不怪,熟练地翻弄蛇身研究花纹,嘴里嘀咕:“马来蝮蛇,剧毒。”他咧开大嘴和蛇来了张自拍,恰好囊括二人的惊魂未定,“救了你俩的命,怎么谢我?” 谈岩澈没吭声,定睛无伤大雅的照片数秒。对方莫名有些怕他,撤回要钱的念头,讨好地抛来发圈,“没摔裂。” 谈岩澈顺势接住,指腹不经意轻蹭贝母,套回手腕,“谢谢。” 冉澄心有余悸地催促:“快走快走。” 谈岩澈难得见她慌神,“知道怕了?” “闭嘴。” 巴鲁大摇大摆拎着蛇,到草丛边放生,“快点!船夫等着的。” 船支有限,他扬言只替冉澄安排回槟城路线,顺便宰了谈岩澈一笔。出村的路唯有这条最快最省心,有钱人怎么了?再有钱也得乖乖听他指令。哎,真该多要点! 相比在村里的度日如年,回槟城快得像做梦。 ?长舟切开水面,引擎声压着雨林往后退。水道比来时宽了一圈,水色浑黄,偶尔漂来几根断枝。 大家伙辗转到集镇,巴鲁和司机谈完包车价码,拍拍车顶,“行了,就到这儿。” “你母亲”冉澄随即吞咽无意义的关心,道了声“你们多保重”。 她向来不计较过程里的算计。对方领进村,现在也已妥当领她出来。是非黑白说不清,结果好的就行。 巴鲁愣两秒,笑了,"你也是。" 谈岩澈没加入温情道别,绕到她身侧拉开车门,淡声敦促:“该走了。” 槟城人多,摩托车见缝插针地钻来钻去。 粉橘色晚霞染天,市井喧嚣扑面而来,场景陡然跳跃到另一片光怪陆离。 冉澄头倚车窗,没理会震个没完的手机,定焦窗外一张张鲜活的面庞。谈岩澈埋头处理工作,期间戴耳机开了个简短的会,结束后侧瞥冉澄,“没吵到你吧?” 他仍穿着那身脏衣服,言谈举止却迅速恢复往常的杀伐果断。短短一刻钟内,已然毙掉三个方案,满脑子都是如何万无一失地拿下槟城这块宝地。 冉澄笑着调侃,“当白噪音了。你英语挺好。” 他气定神闲地应,“是不错。” “国外读的书?” “嗯,初中出去的。” 车厢闷热,交流欲随之蒸发。 离目的地越近,那段荒诞的经历也越来越轻易被抛诸脑后。 找地方吃饭是冉澄提的。“我堂姐说附近有家海鲜大排档非常不错,一起?” 谈岩澈本想回酒店行政酒廊吃顿冷清的西餐,听她这么说,倒来了食欲,“你带路。” 冉澄对食材要求高,亲自精挑细选:皮皮虾、海蟹、小章鱼,光看活的就能想象到鲜美。谈岩澈心安理得坐享其成,某刻抬起头,只见她趴在鱼缸前两眼发光,指着什么跟摊主比划,神情和记素材时一模一样。 他慢悠悠收回视线,重捏发僵的后颈。自下车状态就不太对,起初以为精神绷太紧,现在后背又燥热异常,饿的吧。 菜陆续上齐。 咸蛋黄蟹是店招牌,鱼弹牙带劲,她吃得满手油光,急吼吼跑隔壁水果摊开了黑刺和猫山王,全是六房的大胖墩! 一口虾一口榴莲,根本停不下来。表带松动哐当,她嫌麻烦地摘下,“物归原主。太重了,严重影响我发挥!” 她原以为谈岩澈顶多吃两口做做样子,毕竟在村子里,这人顿顿只扒拉白米饭。不料他大快朵颐,连表都不着急戴,甚至妄想抢最后一只皮皮虾。 二人的手同步落在半空。 谈岩澈知礼地撤回。冉澄眉开眼笑,腮帮子鼓鼓的,“你吃得惯?” “的确很少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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