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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了。”冉澄端起茶杯一仰而尽,玩笑道:“我都怕你坐这凳子摔了。” “不至于。”他别过身子让服务员上菜,不料凳子猛地上翘,眼疾手快按住,找补道:“凳腿不平。” 冉澄假模假样地拍凳面,“不懂事,腿怎么没长平?” 谈岩澈忍俊不禁,“我小时候很少在外面吃饭。” “为什么?”在冉澄记忆里,周末永远是闪闪发光的。有跋山涉水郊游的乐趣,也有从街头吃到巷尾的快乐。一家人整整齐齐,她开怀大笑,偶尔吃东西不小心噎住。然后呢?总有人贴心地拍她的背,递上杯温水,低语嘱咐吃饭要专心。 “菜来咯。” 爷叔打断二人谈天,“火腿蒸清远鸡,苔香小黄鱼和醉蟹。请慢用。” 冉澄想起什么,“加两份葱油拌面。豪华版。” 爷叔竖起大拇指,“小姑娘能吃是福。” 冉澄拍拍肚子:“嘿嘿,饿了。” 这家河鲜出名的新鲜。冉澄不客套地率先动筷,“老板每天赶早去码头找渔夫抢货,还给我推荐过几处宝藏钓鱼点。” 谈岩澈夹起鸡屁股,打算扔垃圾桶,“你爱钓鱼?” 冉澄叫唤着阻止:“别扔别扔,我有用处。”随即抽两张纸巾,包好装进塑料袋。“外公喜欢钓鱼,我陪着。” 晒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从前。多难得的放空时光。 鲜美弥漫舌尖,独特的美妙,引不起谈岩澈的丁点共鸣。 小时候他参加过或大或小的饭局,鲜少有如此刻般专心吃饭的时候。大人有谈不完的生意,小孩得倒水敬茶。相比起来,还是在家吃饭惬意。阿姨擅长复刻各式菜肴,食材用的也高级。 等再大点,他跟随爷爷奶奶去纽约定居。老人家偶尔下厨,其他时候无非点牛排、三明治和生鱼片的外卖。能吃。但冷餐吃多了,还是更喜欢热腾、饱腹感强的东西。 察觉到注目,他放下筷子,绕回原先的话题,“小时候以为出门吃饭等于参加饭局,嫌拘束、不爱去。” 冉澄意外对方说这些,“没事,我俩大不了聊天气。不聊天只吃饭也行。” 三言两语间,豪华版葱油拌面上桌。 十二份浇头,从烤麸、熏鲳鱼到醉虾,全是当季精品。 冉澄一股脑盖面上,拌匀后嗦几大口,心满意足地弯眼。谈岩澈慢慢也摸出点门道:她吃啥都香,遇见真正爱吃的更加狼吞虎咽。饭量不小,吃相豪迈又得体。于是有样学样地拌匀面,夹起一筷子,“好吃。” 冉澄尾巴翘上天,“当然,我的私家珍藏,生怕别人知道。” 谈岩澈爽朗大笑,“老板肯定不希望你这么想。” “钱是赚不完的,别累着。” 这话和她的人设貌似不太匹配。谈岩澈饶有兴趣地假设:“如果话剧大卖,需要你连日加场,加不加?” 额…流量、场地和人工费,冉澄瞬间满脑子跑账单。谈岩澈得逞地回,“钱是赚不完的,别累着。” 冉澄夹他一眼,“吃你的面。” 谈岩澈赢下无谓的口舌之争,还挺开心,随口问:“昨天去申城谈事情?” 冉澄想起对方正好做地产生意,冒到舌尖的问句很快被葱香盖过。不必每认识人都想着能不能派上用场,做人还是纯粹点吧。 纯粹? 他俩好像没法纯粹,拜过堂呢! 念头无序发散。冉澄放下碗,捂嘴乐了。 谈岩澈不明所以地抬眼。冉澄拼命收住笑意,手动下拉唇角,“昨天在咖啡馆外就看见你了,我故意没打招呼。” 钢质表带勒得腕骨发紧,谈岩澈随手扯松,轻抬眉梢示意她继续说。冉澄灌口茶,清清嗓子,“一是不想打扰。二是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我昨天办的是大事,很重要,不想再中招。” 谈岩澈从没听过如此坦诚到有点傻的理由,不关心她的大事,只在意:“中招没?” “暂时还没有。” “拿扑克牌算算。” “算过了,不准。” “算得出我是不是瘟神吗?” 冉澄这才听出语气暗含的不悦,依然认真回答:“算不出,功夫不到家。” 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谈岩澈一时想掰扯:他凭啥成了瘟神?有礼貌吗?冉澄理直气壮地高抬下颌。宁可信其有,谨慎点怎么了? 三秒后又同步松懈肩膀。 我较这个劲干嘛?谈岩澈扒拉几口面,有理有据地分析:“之前都有即时性后果。这次应该是好消息。” “对哦!”冉澄拍拍桌子,“如果成了,我请你吃饭。” “不躲我了?” 冉澄张口就来:“搞不好你是我的贵人。” 假。谈岩澈没接话,吃完最后一点面,手机响了。 电话来得预料之中,和清晨那通内容别无二致:在干嘛?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回申城? 谈岩澈挑关键说,回答和谁吃的时瞥向冉澄,“朋友。” “听我爸说你在江城那块地空置着浪费,要么以后改做婚礼场地?现在好流行工业风,我朋友刚在老码头厂房办婚礼,美极了,据说订位得排到明年。” 话筒隐约在转述季家对机械厂的处置权。谈岩澈应了句:“再说。” “晚上一起吃饭?” “今晚不行。” “明天呢?” “再联系吧。” “我下周二要去看修复展,想去的话跟我说。” “好。”谈岩澈随即挂掉电话,扫码结账。 冉澄正专心对付最后一只醉蟹,意犹未尽地嗦手指,没假惺惺提aa,“本该我尽地主之谊,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 “还有私藏?” “吃的喝的玩的,可多了。” “比方说?” “你想干嘛?” “不着急回去,下午想随便逛逛。”谈岩澈也说不清,只觉最后那口面撑到胃,心头略微堵得慌。冉澄正好没排戏,顺势推掉顾远的邀约,揣起手机,“钓鱼?我可以教你。” “我不需要人教。”谈岩澈很久没钓鱼,被寥寥数语勾起念想,“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城是我的地盘。”冉澄不服气地挺直胸膛,“城东到城西,还有我不知道的?” 谈岩澈迅速联系好船只,气定神闲地起身,“跟我走吧。” 晦气! 山淀湖位于江城和申城交界处。 堤坝宽阔,山后一小片湖区由开发商圈为私人领域。依山傍水的静谧,基本吹不到妖风,最适合打盹。 五人座的小渔船,哪儿容易出鱼船夫便往哪开。谈岩澈悠闲地赏景,毫无拉杆的意思。冉澄信誓旦旦要一决高下,结果开船没几分钟便躺倒在甲板上,呼呼大睡,顺便用鸭舌帽盖住脸挡太阳。 鱼竿跳得欢。 谈岩澈斜瞟后方睡得正香的人。罢了,暂时让她一回。 临时兴起的撂挑子时光、信息、电话、邮件没个消停。 「江城老机械厂地块:租期延长及改造权限审批请示」 这块地一贯走政府合作的方向,不开长租加改造的口子。招商部老林不知道发什么疯,跑来再三确认,真当他空的慌?谈岩澈连正文都没点开,微信小窗他:【江城你拿主意,按公司政策走。】 谈岩澈刚按发送键。冉澄噌地坐起,提竿取鱼一气呵成,“哇塞!大白条!很肥!”她前额留着帽檐印,落在日光下微微泛红。睫毛溅了些水滴,笑靥里的眸光愈发透亮。 “你战绩咋样?”冉澄眺见他脚旁的空塑料桶,啧啧摇头,“好心让你,这都能输!” 这下轮到谈岩澈乐了。真让假让?要不是这带遍地是鱼,能给她钻空子? 冉澄眨巴眨巴眼,故弄玄虚:“跟你说我技术好吧?钓鱼不能用看的,得靠耳朵听。” “怎么听?”谈岩澈知道她满嘴跑火车,佯装求教:“听鱼尾摆动的频率,还是鱼鳍扑腾的节奏?要么听听渔船发动机的功率声?” 冉澄张开嘴,支吾半天没编出半个字,破功大笑着转移话题,“反正我赢啦!” 谈岩澈认赌服输,传送张新鲜出炉的照片,轻飘飘地说:“送你了。” “哟!lin的新作品。”冉澄喜不自胜地点开。 一船一人一杆,应该是谈岩澈趁她上船的间隙拍的。天色铺满水面,平整无澜。群山连绵,灰青色倒影延伸至视野中心:黑色渔船和穿白t的人,对比鲜明,不经意给这幅景添加几笔荡漾。而她就这么独立船头,迎着风逆着光迎向天迹,恍若闯入无人之境。 构图、表情、留白,冉澄挨个比对相册里的人像。奇怪,明明用的同款手机,为什么拍不出类似的意境。 谈岩澈看透似地插话,语调隐含骄傲:“真以为卖六位数价码是纯圈钱?” 冉澄默默保存,眼珠子一转,转而讨价还价:“这张不算,你擅长拍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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