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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赵听澜快走两步跟上,故意想撞到她肩膀。 冉澄扭动身子闪躲,眺见江对岸忽明忽暗的光,半晌才启唇:“记不记得我俩以前经常讨论,如果遇见喜欢的男人独自坐在那,会怎么办?” 赵听澜陷入回想,没一会乐了,“记得。我说一脚踹他进水,瞎矫情个什么劲!?你说的是h,是不是很想上前抱住他?” “嗯。” 风吹过来,柳枝晃了晃。 "咋了?"赵听澜回头看她一眼,放轻声音。 冉澄回过神,指向那对相互依偎的情侣,"换个地方坐吧。" 吹风的功夫,冉婆婆的五红汤到了。 红豆芸豆花生桂圆红枣大乱炖,姐妹俩从小吃到大。老人家知道是自家孙女点单,额外加份百合降火,还有模有样在外卖软件留言:【乖孙女,给好评。】 冉澄迫不及待喝一大口。豆子软糯,汤底满是沁人心脾的丝甜。赵听澜惦记正事,直接开问:“打算怎么办?” “哪件事?”冉澄战术性回避,“最近太忙了。” 桩桩件件,事业和生活交替出难题。 现在看来,什么幽潭村拜堂、视频风波、拆迁、冉女士算命不过是前菜。谈岩澈那通电话才是平静水面下的一颗鱼雷。 砰,爆得猝不及防。 赵听澜瞧她答非所问,忽然觉得有点意思。顾远明里暗里求爱这么久,冉澄总坦荡应对。逃避是什么路数?姐妹俩的感情敌不过认识不满三个月的男人?于是琢磨着套话:“求婚呗。” “肯定不答应。我疯啦!” “你俩又不是没结过。” “大姐,能一样吗?” “哪不一样?” 冉澄突然答不上来,干巴巴瞪大眼,毫无杀伤力。 赵听澜适可而止地打住,“轩石那边发了声明。” “看见了。我司不就管理层人员私事发表评论,同时保留追加法律责任的权利。等于啥都没说。” “公关套路,先礼后兵。” “这两天倒清静不少。” “团里人都安抚好了?” “嗯,发了红包。” "包裹呢?” “二十来个吧,交给派出所了。全是死老鼠、寿衣啥的。” “变态真多。” “害,不提了。” “合同我看了。配合露面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赵听澜忧心忡忡好几天,声带哑出焦虑,“我们雇的水军能压风波,但压不住圈子。所有和剧团、轩石利益相关方还在等你俩给个说法。” “实际影响?” “锦绣下午发函了。年度合作余下的四十万全数撤回,理由嘛:基于近期网络舆情对合作风险的评估。”赵听澜叹口气,“年度预算砍半截,新布景的钱本来就指着它。后面还有两家在观望,不吭声也没下文。这年头,大家都要明哲保身。万一你塌房” 冉澄嗤之以鼻地笑,“所以我没的选。” “话不能这么说,咱扛过更紧的日子。轩石的地是好,签也行。不签,我们另寻更好的出路。不必勉强。” 更好的出路? 实打实受挫后,冉澄再难保持乐观。说白了,演戏换地挺划算。可那人莫名其妙提结婚,还是领证的那种。冉澄垂落眼睑,舀起汤里的新疆大红枣包进嘴。“做生意最讲究什么?” “什么?” “平等互利。” 赵听澜赞同又不赞同,“你想要哪种平等?又想怎样获利?” 不愧是赵家人。冉澄思忖着摇头,“我特怕跟你们生意人谈事,总感觉会被绕进去。” 赵听澜倒觉得局面明朗,“条件和价码往往是对等的。现在他有kpi要完成。你也有迫在眉睫的难题。” “不是一码事。” “很显然在对方看来是一码事。” “合同等于变相绑定轩石和剧团。” “有什么不好?”赵听澜有一说一,“很多剧团都想背靠财主,有保障。” “保障是他给的,代价是我交出去的。”冉澄一句话噎回去,“剧团的独立运营、演出空档、主创身份、贝拉这个ip,这些原本是我的牌,签了全变成他的。他给的钱我能用,但剧团该为轩石做什么,我管不了。这不叫平等。” “你说的也没错。”赵听澜没嘲笑她的较真,“可世上大半生意都是这么做的。别人用你最想要的东西,换你最不想给的东西。你要的平等,只有两个啥都不缺的人之间才会有。” 冉澄这两天研究不少相关案例,“那这笔账更得算清楚。不然我换出去是真的,他答应我的可能没了。” “没错,地产商多半不懂文创,后期容易变成纯收租关系。”赵听澜经验丰富,“轩石这种体量,这块地迟早有更佳选择。一旦改属性,剧团立马沦为边角料。” “所以关键在于谈岩澈对这块地有多少话语权?能不能护满五年?我查到他爸才是实际掌控人,狠角色。你得问明白。” 问明白之后呢?冉澄咂摸这句建议,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将“要不要签”偷换成“怎么签才划算”,斟酌片刻反问,“签?做大做强?” “签。”赵听澜刚答完,立马意识到什么,“这只是基于你俩之前谈的啊,今晚不算。婚姻的事别问我,搞不懂。” 枣肉糊嗓子,多嚼几下,那通电话的真实性落实得七七八八。 好歹打过几次交道,既然谈岩澈敢提结婚,必然有优渥的筹码等着,绝不会让自己做亏本生意。但她打心眼不喜欢这类公私不分的生意。 合同可以到期不续,情侣能随时分手,连幽潭村那场仪式都有法律空白可钻。唯独婚姻不同。再纯粹的利益置换,结婚证落款的名字也不会因为彼此的心知肚明而变轻。 赵听澜瞅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提议?” “他也疯了。” 不对劲。赵听澜嚼着软绵绵的豆子,多提了嘴:“我觉得人家不至于拿你开涮。不妨当面谈谈。” 肯定会谈,冉澄自嘲地勾唇笑。半小时前还骂谈岩澈有病,现在已经不由自主考虑合作的可能性。 毕竟退路、账本、天时地利人和,这些盘算得再精,终究比不过那张结婚证换来的资源分量。 长这么大,她第二次有了赌徒心态。 刚毕业时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办剧团便办了。这次面对重重困境,明明有容易路走,偏想挑回报率高的陡坡前进。 再说了,冉教授不是说她今年缺“婚”吗?大不了婚给她看看! “好烦啊啊啊!”冉澄大喊出声:“为什么要拆迁!!” “拆迁多好,说明咱城市有发展前景。” 冉澄放眼四周。以前总羡慕大城市的繁华现代,恨不得一夜之间铲平老区。现在反而隐隐庆幸:还能在残存景致里找到关于自我的蛛丝马迹。 如果继续往下走,还找得到吗? 赵听澜喝完五红汤,打了个饱嗝。来来回回几趟话,她大致能看出冉澄和谈岩澈有超乎商业合作外的东西。 当局者迷,旁观者不便多问,可麻烦当前总要解决。 身为公关,她得维持剧团的正常运作,做长远打算。作为姐姐,她太懂妹妹,不妨在冉澄做决定前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告别场能卖成这样,别焦虑,我们前途无量。” “地有,配得上咱们的少。”冉澄算的帐太多太杂,“之前我们动过好几次巡演的心思吧。找场地、布景、宣传都需要钱。趁着搬迁,难得的升咖机会。” “贝拉演到现在,在我心里早活了。现在因为拆迁被逼终演、前途未卜。我真的不甘心。” “顾远那边,我知道申城有好几家剧院找他谈。小庙留不住大菩萨,与其笼络人心,不如让人心甘情愿留这。哎,总归是我心比天高” “话不能这么说。”赵听澜见不得妹妹丧气,“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人当然要往高处走不是?爷爷那边我知道你不考虑。就算不要轩石的地,剧团也不会陷入绝境。别钻牛角尖。” 风撩起前额碎发,扫些到眼尾。 冉澄不在意地拢开,“还记得刚成立剧团那会,我们攒路费四处拉赞助吗?” 赵听澜撇撇嘴,不愿旧事重提,“跟着腰板硬的冉小姐后面,我没少吃不必要的苦。” “真没必要?” “有必要。”赵听澜毫无原则地改口,喊口号时起了层鸡皮疙瘩:“我们用心血堆砌出来的剧团,哪能轻易放弃!” 心血堆砌…冉澄反而没嘲笑这话肉麻,默默对比赵老爷子开的条件:回赵家入族谱、剧团挂在赵家名下、贝拉版权报备经由他的法务团队过手。条件乍看和谈岩澈的没两样。但起码人家递过来的合同,没打算连她的姓都要了。 “欸,我跟他见面聊什么?像他和相亲对象那样谈三个月恋爱,年底结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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