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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道士警觉施法感应(第1页)

他取出一枚,塞进弟子口中,又渡入一丝真元助其化开药力。年轻道士惨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依旧虚弱,勉强睁开眼,嘶声道:“师父……弟子无能……那小子……”

“闭嘴,调息。”玄阳道长冷冷打断,眉头紧锁,警惕地感知着四周。远处,李府内的哭喊惊叫隐约可闻,更远处,则有衙役急促的哨声和脚步声正从不同方向朝着李府汇聚——城中的骚乱和地震显然惊动了官府。

此地不宜久留。但玄阳道长心中那股不安的躁动,却越来越强烈。

李府之事,彻底失控了。精心布置的祭坛被毁,阵旗折断,地煞反冲,郑氏的凤格恐怕也已受损甚至消散。李茂才生死不知,李府大乱,官府介入……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小子!

那小子……绝不只是个普通的学徒!能识破西墙节点,能寻到东厢祭坛,能强行拔出“天枢”阵旗,甚至在重伤垂死之际还能以引爆法器的方式阻他一阻……这份胆识、见识、乃至那股奇异的真气(他虽未能完全确认,但交手瞬间的感应不会有错),都绝非寻常!

尤其是最后引爆法器的法门,带着一种古老而中正的气息,绝非玄阴所修的七煞邪法,也与青云观正统道法不同。倒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道统?

玄阳道长心中凛然。难道这小辈背后,另有高人?或者是某个隐世传承的弟子入世历练,恰巧卷入此事?

如果是前者,倒还罢了。若是后者……麻烦就大了。那些隐世传承往往护短,且手段莫测。更麻烦的是,如果这小辈没死……

他眼中寒光一闪。虽然当时感应不到生机,但修行之人,尤其是有特殊传承者,假死隐匿的法门并非没有。而且,那郑氏的凤格……虽然仪式中断,地煞反冲,但她本身是凤格宿主,生命力远超常人,又有那小辈拼死相护,是否真的就此陨落,也未可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玄阳道长低声自语。不亲眼确认那小辈和郑氏的死亡,他心中难安。但此刻李府已被官府封锁,他带着受伤的弟子,不便硬闯。而且,他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确认。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落凤坡方向。那里的金黑异象和能量波动已然完全平息,天空恢复了灰白,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守碑人以心血激发镇煞碑,动静之大远超他预期,其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将他引开。如今异象平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守碑人油尽灯枯,仪式自然结束;二是……仪式达到了某种目的,或者触动了什么,主动停止了。

无论是哪种,他都必须立刻知道落凤坡的真实情况!镇煞碑是古阵封印的核心,守碑人是最后的知情人。那里的任何变化,都可能直接影响他图谋已久的“身合地脉、炼化阴煞凰髓”的大计!而且,他派去挖掘阵基碎片的手下,恐怕也凶多吉少。

必须立刻前往查看!但弟子重伤,需要安置,李府这边也需要有人盯着……

玄阳道长心思电转,很快有了决断。他取出一张特制的、颜色深黄近乎褐色的符纸,咬破另一只手指,以血为墨,快速在符纸上勾勒起来。他画的并非攻击或防御符箓,而是一种结合了追踪、感应、预警于一体的复合型“玄阴感应符”。此符以他自身精血和法力为引,一旦激发,可附着于特定气息或物品之上,在一定范围内持续感应目标的状态和大致方位,并能将异常波动反馈给施术者。

他画了两张。第一张,他凝神回忆着与林墨交手时捕捉到的、那一丝奇异的真气气息,将这股气息的“韵味”和“特征”尽力摹刻进符文中。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几乎不带动任何自身法力波动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塞子。玉瓶内,是几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沾染着暗红血迹的尘土——这是他在东厢房废墟中,趁着烟尘未散时,以袖里乾坤的秘法,从掩埋林墨和郑氏的那堆砖石边缘,悄然收取的一点点沾染了两人气息的尘土。

他将这张“玄阴感应符”轻轻贴在了玉瓶上。符纸血光一闪,迅速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玉瓶之中。玉瓶本身也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黑气,随即隐没。

“去。”玄阳道长低喝一声,手一扬,玉瓶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升起,越过死胡同的矮墙,朝着李府方向,悄无声息地飘去,最终消失在前方建筑的阴影中。这张符会带着那点尘土,在靠近李府东厢房一定范围内自行隐匿,并持续感应那片区域是否有林墨或郑氏的“生命气息”或“能量波动”出现。一旦有异常,玄阳道长便能有所察觉。

第二张符,他凝神感应了片刻,却是针对地脉之气。他回忆着之前地煞反冲、地震爆发时,那股狂暴紊乱的地脉阴气走向,以及镇煞碑异动引发的正气波动,将这两股力量的“余韵”和“轨迹”也摹刻进符文。然后,他将这张符折叠成一个特殊的三角形状,用一根黑色的丝线穿过,挂在了自己那名弟子的脖子上。

“此符可暂时稳住你的伤势,屏蔽部分阴煞侵蚀,也能让我感知你的位置和状态。”玄阳道长对弟子吩咐道,“你伤

;势不轻,不宜随我行动。拿着这个,去城西‘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进去后,将此符置于床头,然后运功疗伤,等我回来。若有事,我会通过此符传讯于你。记住,路上小心,避开衙役和闲杂人等。”

“弟子……遵命。”年轻道士挣扎着起身,接过玄阳道长递过来的几块碎银和一张人皮面具(简易易容之用),将三角符贴身藏好,对着玄阳道长深深一礼,然后强撑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打发走弟子,玄阳道长再无顾忌。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拂尘一甩,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模样。他迈步走出死胡同,混入街上依旧惊慌未定、议论纷纷的人群中,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脚下缩地成寸,速度极快,方向明确——西城门,落凤坡。

他必须立刻确认守碑人和镇煞碑的情况,查看古阵根基的变动,并找回可能存在的阵基碎片。至于李府那边,有“玄阴感应符”监视,只要那小辈和郑氏没死透、敢露面,就逃不出他的感知。而李茂才和官府的麻烦……等他处理完落凤坡之事,再回来收拾残局不迟。届时,或可顺势将一切罪责推到那“已死”的小辈和“灾星”郑氏,以及“引发地动”的“天灾”之上。

玄阳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脚下步伐更快。然而,他并未察觉,当他走出巷口,融入人群的刹那,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蹲在墙角、看似被地震吓傻了的乞丐,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将他的身影和离去方向,牢牢记住。乞丐的手,在破碗下,轻轻捏碎了一小截枯黄的草茎。

------

落凤坡。

当玄阳道长赶到时,已近午时三刻。阳光炽烈,但落凤坡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难以驱散的阴霾。山坡上一片死寂,连鸟兽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乱石和枯草的呜咽声。

他首先来到主坟大坑附近。这里和他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一片狼藉。但他派来挖掘阵基碎片的那两个手下,却不见了踪影,连他们挖掘的土坑都已被填平、做了粗略的掩饰。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打斗气息和一丝血腥味,但很快就被此地浓郁的土腥和阴煞气掩盖。

玄阳道长脸色一沉。手下失踪,要么是被人杀了埋了,要么是见势不妙逃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此地在他离开后,还有别人来过,而且处理了现场。

他不再关注主坟,而是径直朝着守碑人所在的那处隐蔽山坳赶去。越靠近山坳,他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强烈。山坳入口处的藤蔓有被强行拨开的新鲜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精血燃尽、正气溃散、以及地煞淤积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他拨开藤蔓,走入山坳,来到那洞口前。洞口处的乱石有移动的痕迹。他凝神感应,洞内死寂一片,没有丝毫生机,只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壮和苍凉,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镇压余韵。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山洞。

洞内的景象,让玄阳道长瞳孔骤然收缩!

那半截黝黑的“镇煞碑”依旧矗立,但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触目惊心的裂痕!尤其是断口处,更是崩碎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质。碑身原本那淡金色的、代表着“镇岳”正气的辉光,此刻已黯淡到近乎熄灭,只在最深的几道裂缝深处,隐约还有一丝丝金线顽强地闪烁,仿佛风中的残烛。

而最让他心头巨震的是,碑前的空地上,倒着一个人——正是那守碑人!老人仰面倒地,双目圆睁,望着洞顶,眼中已无神采,只有一片灰败的死寂。他脸色枯槁如同陈年树皮,全身的精气神仿佛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即散的干瘪躯壳。他的左手拇指处,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而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似乎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在老人的胸口,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碎片——正是林墨捡到的那块“引煞碑”残片!此刻,这碎片也黯淡无光,上面那半个模糊的符文,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平平无奇。

守碑人死了。以心血彻底激发了镇煞碑残留的正气,引发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同时也耗尽了自身最后一点生命本源。他成功了,成功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成功将玄阳引离了李府,也为林墨争取到了关键的救援时间。而他守护了三十年的镇煞碑,也因这最后的爆发而濒临彻底崩溃。

玄阳道长缓缓走到守碑人尸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老人的确是力竭而亡,身上并无其他外伤。他又看向那块黑色石板碎片,伸手将其拿起。碎片冰凉,入手沉重,但内里那股隐隐与地脉阴煞共鸣的邪异力量,似乎也因镇煞碑的冲击而沉寂了下去,变得难以感知。

“老东西……倒是够狠。”玄阳道长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怒是惧。守碑人以死为代价,不仅坏了他今日之事,恐怕也对古阵的平衡造成了更深远的、他暂时还无法完全估量的影响。这镇煞碑濒毁,地脉阴煞失去了最

;重要的镇压和疏导之物,日后是更易引动,还是会彻底失控?

他将黑色碎片收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山洞,再无所获。守碑人身上,除了那身破旧衣服,别无长物,显然早已将一切希望寄托于那最后的爆发。

玄阳道长站起身,看着濒临破碎的镇煞碑和死去的守碑人,脸色阴晴不定。今日之事,处处不顺,步步受制。损失惨重,却连对手的根底都未能完全摸清。

“不管你是什么人,背后是谁……这青阳县的地脉,我要定了!”玄阳道长眼中厉色一闪,转身大步走出山洞。他需要立刻返回城中,一方面通过“玄阴感应符”确认李府那边的结果,另一方面,也要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镇煞碑将毁,地脉失衡,危机也是机遇。或许……可以提前启动那个备用的、更加激进的方案?

就在他走出山洞,重新沐浴在昏暗天光下的刹那,怀中某物忽然微微一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波动——是那张附着在玉瓶上、被他布置在李府东厢房附近的“玄阴感应符”!

有反应了!虽然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那确实是……生命气息的波动!而且,似乎不止一道!是那小辈?还是郑氏?还是……两者都有?

他们果然没死透!玄阳道长心中一震,随即,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起。

必须立刻回去!在他们被官府发现或自行逃离之前,彻底了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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