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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和熊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柏木桑……说实话,除了眼睛,你简直和宫崎桑长得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回头看向镜子,顿时愣住了。我摘下遮住双眼的假面,又缓缓戴上,如此重复了几次后,我甚至连假面从指间滑落坠向地面都浑然未觉。 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世上两个全无血缘关系的人竟能相似到如此境地。 我看着镜中自己陡然变得陌生的脸,下意识抽出湿纸巾反复擦起自己的嘴唇。直到唇蜜的颜色在纸巾上完全洇开,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在镜中看见了抱着双臂斜倚在门边的迹部。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的沉默却令我感到惶恐。 “熊本,你出来一下。” 我正打算喊他,他却将双手抄进了格子校裤的口袋走进了走廊。 麻吕的魔鬼式训练终于体现出成效,将呆愣状态持续到谢幕的我竟然没有在一句台词上出错。我换上校服,卸了妆,和a组的同学匆匆道别便走出了休息室。刚走进楼梯口,迹部就在身后叫住了我,“喂。” 我回头,怀中顿时被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手机钱包都不要了?” 缓缓分开双肩背带并背在肩上,我小心翼翼地打量迹部的神色。正忙着编辑邮件的他用余光扫了我一眼,“怎么?” “没什么。”没想到他径自转过了身,我下意识叫住他,“等一下。” 迹部站住脚,视线依旧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却比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他有着东方人罕见的深眼窝和高鼻梁,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中微微低下头时,眼睛便落入了斜长的阴影,看不分明。待他终于抬起头,用那一双深邃的银灰色眸子望向我时,我却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阶梯折叠往复,犹如永无止境的螺旋。 我们已经在前往真相的路上,却不料这一路山重水复。 出乎预料的是,迹部并没有追究我反常的原因。他收起手机,对我扬起一个姑且能够被称作友好的微笑,“演得不错。” 我松了口气,不禁为他的反常调侃了两句,“真难得,原来迹部少爷也是会夸奖人的啊。” 他轻轻哼了一声,又在我提出告辞前喊住我的名字。 “柏木真言。” “哈啊?” “还记得本大爷在怀斯曼答应过你的事么,只要你扔出红桃5,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我一愣,模模糊糊地想起那天关于国王游戏的记忆。早已将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抛诸脑后的我摆摆手,正想告诉他我不会当真,他却面无表情地说,“只要是本大爷说过的事,我都不会后悔。” 被他的认真镇住,我又是一愣。 “所以今后,不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chapter时间玫瑰 1 陪直子的母亲前往东京分院复诊的时候,我再次遇见了那名产科的小泉医生。 他迎面走来时,我并没能立马认出他来。直到与他擦肩而过三步远,他才在身后叫住我。 “同学?” 似曾相识的声音,似曾相识的位置,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小泉先生。”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微微笑起来,“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想来曾经在哪里见过我?” 我皱起眉,又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遍,对他的印象只能定格在十一个月前忍足陪我来医院探望藤原阿姨的时候,“抱歉……我还是没能想起来。” 小泉彦一长叹口气,无奈地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果然是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继续搀着藤原阿姨向电梯走。脑海中却冷不防闪现出在西沃德码头旅店时的情景:负责前台工作的美国女人向我微微倾过身子,问我,小姐,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本还因自己长相的大众化而感到不满,但转念想到我与宫崎麻美的脸在某种程度上的相似,心倒也释然了不少。 鬼使神差地,我转脸看向藤原阿姨,“阿姨,你觉得我眼熟吗?” 藤原阿姨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生怕我受刺激般半天不答话。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脑残,赦然地清了清嗓子,不再说话。 直子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我刚拿到复诊结果准备去药房开药,她便一通电话把我钉在了原地。 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甚至连挂电话的打算都有了,但接下来她语气的颤抖令我立刻明白她是认真的。 挂线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藤原阿姨,便匆匆赶到横滨港南区交番所。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我终于看见和警察僵持不下气得快要吐血的直子。兴许我看上去要比直子好讲话一些,警察很快为我将事件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就在三个小时前,直子打工所在的dido手表专柜工作人员在清点货物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块最近热卖的石英腕表。仓库内部并没有监控探头,但当警方调查仓库外监控录像时发现,最近一次出入仓库的人正是昨天最后下班离开的铃木直子。 说到这里,直子再度暴躁地打断了警察的话,“都说了不是我了!” 我知道,就直子的性格而言,哪怕是抢她也绝不会做出偷盗之事来。但我的相信在警察的眼中无疑是包庇,所以他们只是微笑着对我说,“这起案件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我们也希望事实并非如此。” 我陪着直子走出交番所的时候,恰好一名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子从大门走进来。她向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抬了抬眼,随即伸手指向了我们。女子惊讶地看了我们好几眼,又向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这才提脚向我们走来。 “你好,我是横滨电视台的记者朝仓奈津美。”出示记者证后,女子压低声说,“我想向你们了解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 直子一听,立马就来了火,“没什么好谈的。” 我没有急着上前拉住她,也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反复打量着朝仓手中的记者证,“你都想了解些什么呢?” 见我如此,直子气得扔下一句“妈的”便转身离去。她定然知道我不会害她,但我此刻做出的反应还是令她难以理解。我也懒得与她多做解释,直接应了朝仓的咖啡屋之邀离开了交番所。 2 出乎预料的是,朝仓小姐的性格格外直爽。我俩方在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坐下,她便开门见山。 “其实,我这次采访并报道的重点并不在这起盗窃案本身。” “我知道。”下单不久的拿铁还没有上,我便端起免费的柠檬水抿了一口,“这只是一场单纯的盗窃案,没有任何抓人眼球的亮点。就算铃木直子真的是盗窃犯,身为未成年人的她也不会因为一起盗窃案件承担多重的刑事责任。” “的确,整起事件的重点在于这块手表本身。” “怎么说?” 朝仓奈津美从背包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记事本,在我面前摊开。页面的题头用醒目的颜色写出了“dido”的字样,“这款dido手表是前几年的新晋品牌,款式时尚,紧跟潮流,所以它的品牌定位是学生和尚未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可是从去年开始,随着款式的不断翻新,它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我顺着她的笔记粗略浏览了一番,忽然顿住,“……二十八万?” “这是那块失踪手表的价格,也是今年的热卖款。”朝仓皱起眉,“手表的价位和品牌的受众定位的确不符,但在学生中的普及率却相当高。” “……疯了吧?” “接下来的不用我说你也能够想象了吧,比如因为一块手表在学生之间引发的攀比现象之类的。” “这个品牌的手表除了宫崎百货之外还有哪些商家进口?” “除了宫崎百货横滨店之外,还有宫崎百货东京店,宫崎百货京都店。” 我一愣,“为什么只有宫崎百货一家?” “因为。”朝仓奈津美用笔点了点dido的品牌logo,“就连这个牌子,都是宫崎财阀名下的产业。” “不至于吧,宫崎商社可是撑起一方日本经济的顶梁柱,为什么还要靠这种手段谋利?” “无独有偶,类似的事件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朝仓奈津美又将笔记本后翻了几页,“他们在六年前推出的老年人保健用品,以及东京都内的各处他们所谓的单身公寓,都是用这种套路赚钱的。但是,”顿了顿,她意味深长地说,“所有的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从两年半前开始,它们的营销手段都变得格外老实。直到去年年初,类似的恶劣现象才卷土重来。” “两年半前?” “是的。” 听到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下意识抬起头,不料正对上朝仓奈津美释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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