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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宇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盏,却不喝,只是捧在手中暖着:“定王殿下客气了。本王——不,在下奉父王之命前来大盛贺喜,能得定王殿下相邀,是在下的荣幸。” 他话语中的“本王”刚出口就改成了“在下”,这个细节被侯季捕捉到,扇子转动的速度微微慢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南诏虽是大盛的附属国,但南诏王在国内自称“朕”,王储自称“本王”,这是南诏自己立的规矩,大盛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沐宇此刻身在定王府,却主动将自称从“本王”降为“在下”,这番姿态不可谓不低。 但正是这过分的低姿态,反而让人生疑。 李盛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笑了笑,没有点破。 “二王子此次来京,一路辛苦了。”李盛武端起茶壶,亲自给沐宇续了茶,“不知南诏王身体可还安好?” “父王身体康健,多谢定王殿下挂念。”沐宇欠了欠身,“只是父王年事已高,近年已将政务逐步交予在下与兄长处置。在下此次来京之前,父王特意叮嘱,要代他向定王殿下问好。” “南诏王有心了。”李盛武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上次与南诏王一晤,还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本王戍边南疆,正好奉命出使南诏,与陛下一见如故,秉烛夜谈,至今难忘。” 沐宇眼中闪过一道光:“父王也时常提起当年与定王殿下相谈甚欢的情景。父王说,定王殿下是他见过的大盛皇族中最有见识、最有胸襟的人物。”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侯季的扇子停了下来。 李盛武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微深了几分。 “南诏王过誉了。”李盛武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弧度,“本王不过是皇族中一个闲散王爷罢了,哪里当得起‘最有见识、最有胸襟’八个字。南诏王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治下的南诏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本王是佩服得紧。”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将话题引向正事。 沐宇将茶盏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了几分:“定王殿下,在下此次前来,除了奉父王之命贺喜之外,还有一事,想与殿下商议。” 李盛武也放下了茶盏,身体靠向椅背,拇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二王子请讲。” “定王殿下应当知道,我南诏虽为附属,但地广人稠,兵强马壮,百姓数十年来对大盛纳贡称臣,从未有过二心。”沐宇的语气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斟酌着说,“但近年来,大盛朝廷对我南诏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李盛武明知故问。 “苛捐杂税增多,使臣往来刁难,边境贸易设限。”沐宇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件事,在下并非空穴来风,皆有实据可查。尤其是今年年初,大盛朝廷忽然将南诏进贡的额度提高了三成,此事在南诏朝中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李盛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父王上书朝廷,请求减免进贡额度,但朝廷的回复只有四个字——‘照旧执行’。”沐宇的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定王殿下,在下斗胆问一句,这究竟是天子的意思,还是朝廷中某些大臣的意思?”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 他没有直接说“是不是李钰的意思”,而是给了李盛武一个台阶——可以是天子的意思,也可以是朝廷中某些大臣的意思。后者既可以理解为天子被奸臣蒙蔽,也可以理解为天子本人并不知情,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 不同的理解,对应着不同的应对策略。 李盛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二王子。”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本王在朝中虽有些话语权,但毕竟只是个王爷。朝廷的决策,自有天子和内阁定夺,本王不便置喙。” 沐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那丝失望转瞬即逝,被更深的笑意取代:“定王殿下谦虚了。在下听闻,殿下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就连天子也对殿下敬重有加。殿下若肯在南诏之事上说几句话,朝廷的态度未必不能松动。” “二王子如此抬举本王,本王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李盛武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这样吧,南诏的事,本王会留意的。至于朝廷那边能松动多少,本王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而为。” 沐宇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定王殿下。” “二王子不必多礼。”李盛武摆摆手,“本王与南诏王陛下是故交,他的事就是本王的事。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沐宇会意:“殿下若有难处,但说无妨。” “难处谈不上,只是有一事,本王想请二王子帮忙。”李盛武的目光落在沐宇脸上,笑意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听闻南诏盛产一种草药,名为‘血凝草’,可解百毒,也可……制百毒。本王对此药颇感兴趣,不知二王子能否代为寻访一二?” 沐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坐在他身后的两名随从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手指微微蜷缩,像是随时准备出手。 空气凝滞了一瞬。 然后沐宇笑了。 “定王殿下好见识。”他缓缓道,“血凝草是我南诏不传之秘,外人鲜少知晓。敢问殿下是从何处听说的?” 李盛武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沐宇与他对视了数息,率先移开了目光。 “殿下既然开了口,在下自当尽力。”沐宇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推到李盛武面前,“这是在下在南诏的信物,殿下若派人持此玉牌去南诏,自会有人接洽。至于血凝草……此物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产量极少,每年不过区区数株。在下不能保证一定能寻到,但定当尽力。” 李盛武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收入袖中。 “二王子的诚意,本王收下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侯季。 侯季一直沉默不语,扇子在手中慢慢转着,此刻轻轻点了下头。 那意思很明确:沐宇这个人,可用,但不可信。 侯季的扇子在手中停了片刻,然后“哗”地一声展开,挡住了他的半张脸。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是侯季最喜欢的画,因为他觉得那个独钓寒江的渔翁,像极了自己。 身在局中,心在局外。 “二王子。”侯季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文士特有的清雅,“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沐宇的目光转向侯季,微微颔首:“侯先生请讲。” “南诏与大盛,邦交多年,虽时有小摩擦,但大体和睦。南诏百姓安居乐业,商路畅通,岁岁丰饶。”侯季的扇子在手中轻轻摇着,明明是隆冬,他的扇子却摇得理所当然,“在下不明白,南诏为何要在此时,为一个进贡额度的事,与朝廷生出嫌隙?” 沐宇的笑容不变:“侯先生言重了。南诏从未想过与朝廷生出嫌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天子的态度,让南诏上下感到不安。”沐宇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像是称过重量,“侯先生或许不知道,安平五年、七年、九年,朝廷三次增加南诏进贡额度,累计增加了五成。五成是什么概念?南诏一年出产的白银不过三十万两,五成就是十五万两。南诏的百姓要省吃俭用多久,才能省出这十五万两?” 侯季的扇子停了。 “二王子殿下的意思是,朝廷在盘剥南诏?”侯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了几分。 “在下没有这么说。”沐宇摇了摇头,“在下只是陈述事实。至于事实背后是什么原因,在下不敢妄加揣测。” “那在下替殿下揣测一下。”侯季的扇子“啪”地一声合上,在掌心轻轻一敲,“殿下此番入京,名为贺喜,实为试探。试探朝廷对南诏的态度,试探天子的虚实,也试探……各方势力的深浅。” 沐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李盛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侯先生,二王子是客,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透。”李盛武抬手压了压,示意侯季收敛一些,然后又转向沐宇,“二王子,侯先生性情直率,言辞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侯先生快人快语,在下佩服还来不及,何来海涵一说?”沐宇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什么,“不过侯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下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大盛天子登基九载,朝政如何,天下如何,定王殿下比在下清楚。边境不安,国库不丰,朝中党争不断,地方藩镇坐大。天子虽勤政,却终究年纪尚轻,经验尚浅,身边又无得力辅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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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喜稔在舅府门前遇到位奇怪少年。初见时狼狈挂彩,但不影响其战损之下的俊朗容颜,只是那模样像极了受惊过度的野狼,浑身散发着戾气,令人望而生畏。也不知何时得罪了他,对方似乎存心针对。然而此人言行不一,危难之时奋不顾身救她脱困。周家设宴款待救命恩人,少年喝醉了酒偏靠在银杏树旁,周喜稔惊觉他竟喃喃唤着自己的名字不仅如此,还流下了一滴泪。话冷,人易碎。周喜稔你现在的模样有点像我院子里发火的小黑猫。陆丰凛杀气腾腾?周喜稔萌兽炸毛。唯有她能抚平少年的凌厉与锋锐。我们回家。前世属国叛乱,驯北质子陆丰凛化身周父刀下亡魂,血染疆旗尸首无存。当他再睁眼,竟回到了三年前被上京贵族当街围攻的困境之中,此刻心心念念爱之入骨的女子,刚好撞上了他最难为堪的一面。万幸,她还不认得自己。为何仇人偏偏是她的阿父?起初,他暗自发誓灭了周峰。未料打脸来得如此快,半年之後岳父请喝茶。阅读指南1,腹黑将门闺秀◆重生桀骜质子2,SC◆HE◆微甜文3,称呼为架空不可对应历史4,别名质子他超爱若有小夥伴喜欢这部作品是我的荣幸,撒花致谢。若不喜欢也无妨,真诚致歉,希望没有被其影响到心情。感恩每位点进文章的读者,祝大家开心。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重生美强惨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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