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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速度极快,叶澜只能勉强辨别出那是一头成年白鹿。 心头一丝久违的欣喜窜了出来,慢慢的填满了胸膛。 叶澜竟觉自己有些发抖,却仍提升速度远远地跟着那白影。 砰! 门再次被撞开,寒风涌了进来,吹得沈舟行一哆嗦。 “你下次能不能轻……”沈舟行眼睛没睁开便叹了口气,刚要第无数次叮嘱小漉,一声闷雷在屋顶炸响。 轰! 雷声之大,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颤,暴雨倾盆泄了下来。 “好吧,下雨了,不怪你这么急。”沈舟行被雷惊得心猛猛跳了跳。 小漉闻言点点头,将包袱放在桌边,打开后拿起一个金器邀功似得给沈舟行看。 “满意了吧?”沈舟行无奈。 叶澜一路跟着小漉来到院外,终于是听到了想念了七年的声音。 那么的清脆,那么的好听,却是那么的虚弱。 竟是在洛州。 院外一片莲塘,早春无莲,却摇动了深处的伤痛。 沉重的心在听到那道声音后早被满溢欣喜代替,惊雷猛地落下,叶澜踏出的步忽的停下,而后暴雨倾倒,瞬间淋透了全身。 叶澜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心慌。 慌什么呢? 怕什么呢? 叶澜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寻了七年的人就在几步之遥。 叶澜抬脚走入院子。 她只知道,她再也不能也不会失去这个人。 叶澜走到了大开的房门前,看见了日思夜想的容颜。 一声惊雷再次炸开,雷光闪白了整间屋子,在门口照出一瞬的人影。 沈舟行惊得看去,只见叶澜双目通红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自己。 完了。 沈舟行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不想发生的剧情再次发生,只是叶澜前来杀的不是入魔的男主,而是已经彻底成了废人的自己。 萧靖尚能与叶澜战个旗鼓相当,而自己连一丝抵抗之力也没有。 沈舟行脸色吓得惨白,嘴巴微张,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只是想活着。 如果一定要死的话,她不想死在叶澜手上。 叶澜抬脚迈过了门槛,小漉颤抖着却还是张开手拦在了叶澜面前。 叶澜一把将小漉扔到门外,灵力涌起,房门瞬间关上,而后一道结界展了开来,封住了整个屋子。任凭屋外的人如何撞都没有一丝响动。 叶澜继续靠近沈舟行,面无表情。 沈舟行惶恐地支撑起半个身子,手臂因恐惧在颤抖,吃力地往后退。 叶澜看着沈舟行的脸,慢慢凑近,一手伸出,掐住了那人的下巴。 早该说出口的。 早该这么做的。 叶澜低头,一吻封缄。 沈舟行绝望地看着叶澜的脸无限凑近,死亡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心中疯狂拒绝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忽的嘴唇一热。 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是叶澜的唇。 是叶澜的唇! “沈舟行,我终于寻到你了。”身前的人声音暗哑。 声音无比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 沈舟行不是呆子,这个吻说明了一切。 初吻本该是欣喜的,头昏脑涨的,心如擂鼓的,可沈舟行瞬地如坠冰窖。 掐住下巴的手松开,沈舟行顺势倒了下去。 “沈舟行,我心悦于你。这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了。”时隔七年,叶澜终是将心意传达到了。 沈舟行看着叶澜,眸中动了动,却立即平静了下来。 她转不了身,只能偏过头去不看叶澜。 叶澜静静地等待着沈舟行的回应。 “你走吧。”良久,沈舟行忍住泪意终是开口。 叶澜是女主,是晏清君,是带领正道的天选之子。 她还要披荆斩棘,斩妖除魔,与男主一起屠灭魔君,还世界一片安宁。 不说她要是同自己在一起会遭到何样的阻碍,会被天下人如何戳脊梁骨。 关键是沈舟行不配,废灵根不配,入魔的瘫子根本不配! 沈舟行不是没有偷偷想过有朝一日代替男主的位置,只是这一切卑劣的渺茫希望尽永远绝于身下这双毫无知觉的腿。 连翻身都不能的她,怎能纠缠如此天骄为她驻足,怎配?又怎好意思拖累? 她已经害过自己姐姐的姻缘,她不能再害叶澜。 “你知道我不会走的。”叶澜平静地答道,“就算你入魔,我也会想办法。” 叶澜说着直起了身子,环顾了沈舟行的住处。 房子很简陋,布置甚至比艮霄峰还要差些。忽的瞥见了床尾那头,叶澜立即掀开了身下人的被子。 “你做什么?”沈舟行惊讶回头,身体突然暴露在寒气中,令她有些哆嗦。 叶澜手颤抖着摸在沈舟行的腿上,腿细的不成样子。 沈舟行根本没有感觉,看到床尾的轮椅也了然。 “你的腿……”叶澜心如刀绞,“怎么了?” 沈舟行盯着腿,苦涩地笑了笑,却不答。 “沈舟行,你在逃避什么?”叶澜抱住她的肩,强迫她看着自己。 眼前人空洞绝望,嘴角的笑意不曾散去,却不再明媚。 “沈舟行,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叶澜几乎是求着沈舟行回答。 “师姐,别问了。”沈舟行无法回避叶澜的视线,只得开口,“回去吧,好不好?如果可以,就告诉他们我已是废人,就算入魔了也不会危害一方。我只想好好活着。” “沈舟行,告诉我!”叶澜摇着沈舟行的肩。 “你的良人,不该是我。”沈舟行闭上眼,咬牙说完,顿时轻松不少,“你说过的,长痛不如短痛。” “不是你,难道是那所有人都说好的萧靖吗?”叶澜恨恨问。 沈舟行没有说话,眼神暗了暗,算是默认。 明明眼眸那瞬闪出神色是与自己一样的,是对一人依恋不舍的,为何要说不?要说不该? “你说我说过长痛不如短痛,你还骂他们没长嘴,那你呢?现今却要我去做那西门卿了吗?”叶澜定定地看着沈舟行。 沈舟行语塞。 “我不做西门卿,你也不是俪娘。”叶澜低声说着,“你信我,我能保护好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沈舟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叶澜。 “我说过,你便是你,莫要自轻,也莫要一个人扛,交给我好吗?”叶澜温声说着,忽的手上一凉。 是泪珠,不是自己的。 叶澜抬眸,对上了泪颜。 “沈舟行,你……”叶澜还要说什么,忽的肩头一沉。 沈舟行终是卸下了一切,靠在叶澜肩上大哭起来。 叶澜浑身透湿,身体冰凉,可沈舟行却觉得无比温暖。 自从那日之后,沈舟行哭过无数次,却都是无声的,沈舟行不知道自己能哭成这个样子。 叶澜紧紧搂着自己,沈舟行却觉得是自己在紧紧抱着她,仿佛在深不见底的泥潭中抓住了向她伸来的手。 这手本该执剑护苍生,却不嫌脏污,坚定地挖开泥泞,将她拉了出来,得以呼吸。 屏障终于撤走,门砰地被推开。 小漉一副拼命的架势闯了进来,只见依偎着的二人,当下就愣在原地。 沈舟行猛地挣扎着想要退出叶澜的怀抱,却被叶澜拉住。 “仔细摔了。”叶澜低声一句,慢慢扶着沈舟行卧下。 沈舟行哭得满脸通红,眼睛更是肿得不行,被人撞见,就算那人是小漉还是有些难为情,连忙转过头去。 小漉原以为叶澜是来杀沈舟行,没想到开门便看到这一幕,全程惊呆。 “你是小漉?化形了?”叶澜掩去一抹喜色,施了一诀,身上顿时干爽,从容地问。 “嗯。”小漉打量着叶澜的脸色应道,又壮着胆子确认道:“不杀?” 叶澜摇了摇头说,“是你一直照顾着她吧?” 小漉闻言放松不少,忽闪着眼睛点了点头。 “你住哪儿?”叶澜看过屋内,没有旁的床榻。 “旁边,有个小屋。”小漉答道。 “今夜也晚了,去休息吧,有什么明日再说。”叶澜看了看门外,暴雨将息。 小漉本想再说些什么,叶澜一语直接安排了她,明明刚来,却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觉得有些怪,又说不出哪里的怪。 “沈舟行……”小漉有些不放心,转过身又问。 “我来,你先去休息吧。”叶澜看了眼床上满脸通红的人,压下弯起的嘴角说。 “哦……”小漉说着走出了房间,还把门带上。 我要问什么呢? 小漉往隔壁走,直到走到自己屋门口才想起来,对了,她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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