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池海池泽(岐居)_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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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拖出两条木板凳，原本的木漆早已经掉完，边缘圆润，松动的板凳脚用布条缠住，缠得很稳。　　“老师，你们是来找我家小贵的，那不赶巧，他刚跟他姐出去割猪草了。”老人眼睛似乎不是很好，她想起身倒水，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水杯。　　杨晓光看见了，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嘴里喊着我来帮你。老人夸他懂事问他是哪家娃，杨晓光报了杨成的名字，老人明显认识，夸杨晓光家教好，夸杨成有福气。　　黎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积攒许久的疑问顿时灰飞烟灭。来之前，他想好了无数的话语，在教育苏贵方面，甚至都想好了，让家长在家里监督他好好做作业。　　可是……这样的环境，活着都很艰难了。　　“老人家，别忙了，我就是来问问苏贵在家的情况，问完就走了。”黎粟起身扶着老人坐下，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无非就是苏贵在家听不听话，平时孝顺吗，会不会做作业之类的。　　老人很关心苏贵的学习，等黎粟问完了，她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啊，我家小贵在学校听话吗？要是不听话，你就狠狠骂他，如果要打，你打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我家小贵出门干活，屁股上面都是疤，我怕以后被人家笑话……”　　黎粟越听越心酸，破天荒地竟然扯了个谎。　　他说苏贵在学校很乖，苏贵不逃学，尊重师长，爱护同学。　　“学校里的娃，会嫌弃我家小贵吗？这孩子性子怪，我怕没人和他玩。”　　黎粟没说话，苏贵在学校根本没朋友。　　“我和他玩的！”杨晓光抢答，“苏贵人很好，会跟我一起弹珠珠。”　　苏贵奶奶听得开心，面容慈祥，眼角皱纹越来越深。　　黎粟简单了解了一下苏贵的情况，天色不早，他也要回去了。　　告别老人，带着杨晓光往外走去。　　恰巧，刚出门就遇到了苏贵和他姐。　　苏贵的姐姐背着一大箩筐干柴，那筐柴，比她整个人都要大。而苏贵穿着断底的拖鞋，背着比人高的猪草，小小的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往家走。　　黎粟见了，连忙跑去帮忙卸下干柴跟猪草。　　看见是老师，苏贵吓得脸色发白，害怕黎粟将自己逃课的事情跟奶奶说了。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手在微微发抖。　　“是小贵的老师？”苏贵姐姐身形瘦小，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汗水浸湿了额头和肩膀后背。　　黎粟点头，说天不早了，他们家访完就该回去了。　　“留下来吃饭，我马上就去烧火做饭，走这么远，多坐坐。”苏贵姐姐手上的泥擦在腰间，她追着黎粟两人劝道。　　苏贵奶奶见人走远了，推了苏贵一把，“老师要走了，还不快去送送，亏人家还夸你懂事！”　　苏贵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他结结巴巴地嗯了一声，踩着破烂拖鞋往黎粟那个方向跑去。　　“不用送了，你们忙一天了，赶快回去做饭吃，我还得回去交资料。”黎粟耐心劝道。　　苏贵跑近了，脏兮兮的小脸，惶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粟，也不说话。　　“你也回去，星期一上课可别迟到，要不然就要罚站了。”黎粟挥手道。　　苏贵呆愣愣地点头。　　苏贵姐姐轻轻拍了弟弟一巴掌，“快跟老师说再见，还有你朋友，要讲礼貌。”　　苏贵啊了一声。　　杨晓光赶忙笑嘻嘻道：“我和苏奶奶说了，我们俩玩得很好的。”　　苏贵更呆了，他用手背揉揉眼睛，哑着声音道：“老师再见！还有……”　　“我叫杨晓光啊！你又忘了！”　　“杨晓光再见！”　　黎粟看了看身边鬼灵精的表弟，直呼当初看错了。还记得初见时，小表弟乖乖地问能不能摸摸小豆，以为是个腼腆内敛的小孩，谁能想到，和他小时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去路上，黎粟打趣杨晓光今天有收获，竟然收获了一个朋友。　　“那哥你不也是骗了他奶奶吗？”　　黎粟敲敲杨晓光的脑袋，“我那叫善意的谎言。”　　杨晓光不甘示弱，“那我也是！而且！和苏贵做朋友很酷诶！”　　“为什么？”　　“因为他很高冷，如果我成为他唯一的朋友，那他们就会觉得我很厉害。”　　黎粟竟然觉得莫名地合理，“你这口才，和我有的一拼。”　　樱桃　　家访回来已经不早了，黎粟将表弟送回去，舅妈留他吃了晚饭。因为之前杨成给了蒋穗住宿费，后面也跟蒋家夫妻说过这事，所以黎粟几乎都跟蒋穗住一起。　　天黑了，黎粟打着手电筒往蒋穗家赶。　　道路两旁是绿油油的苞谷苗，高度与黎粟的腰线齐平，风一吹，哗啦啦地摇起来，灯光照过去，像绿色的湖泊。　　走了没多远，黎粟远远地看见了蒋穗。　　“小米！”蒋穗一路小跑，手里提着小袋樱桃。　　“怎么来了？大棚里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蒋穗跑近了，与黎粟并肩行走，他举起手里装着的樱桃，“棚子前面有几棵樱桃树，熟了，我尝过几颗，酸酸甜甜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献宝似的，蒋穗把东西递上前来。　　黎粟伸手进去抓出一颗，放在手里观察时，蒋穗适时出声，“洗过了，我回家没见着你，这才出来找。”　　黎粟笑出声，眉眼弯弯地吃下那颗樱桃，吐出籽来，他夸了句真甜。　　见黎粟喜欢，蒋穗忙说，这袋都是黎粟的。　　“那你爸妈，还有爷爷……”　　“我摘了两口袋，爸妈也让我给你多留点。”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才是你爸妈亲生的。”黎粟笑着，伸手摸上蒋穗的脸。　　“可以拜我爸为干爹……”　　蒋穗话音未落，黎粟忽地搂住他，关了手电筒，将人拉近，“不行，我可不会把你当兄弟。”　　蒋穗急问：“我们不能算兄弟吗？”　　黎粟没回答，看着蒋穗的眼睛，在月光照耀之下，低头吻下去。　　从最开始的触碰，变成难舍难分的交缠，路上偶尔会有人经过，两人克制住心底那点痒，气息急促。　　“蒋穗，我好想要你。”　　蒋穗捧着黎粟的脸，不解其意，真诚回答：“我就在这里啊。”　　黎粟低头又要去亲，蒋穗有些害怕被发现了，捂着对方的嘴巴，小声警告不可以，拖着人急忙往回赶。　　在农村，家家户户睡得都比较早，两人火急火燎赶回去那会儿，蒋穗家里的灯都熄了。　　蒋穗担心被人抓包，一口气拉着黎粟跑上楼，刚关上门，松开手那一刻，蒋穗感到手心都湿了。　　他平复心情，将樱桃袋子放在桌子上，催黎粟先歇着，他去打水洗漱。　　刚回头，黎粟高大的身体压下来，将他堵在门板上，紧紧勒住他精瘦的腰。脑袋在他颈间反复磨蹭，温热的气流时不时洒在微微发凉的皮肤上。　　“小米，我要去打水，今天家访走一天了，要早点休息……”　　剩下的话被黎粟吞入腹中。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却是黎粟第一次如此急迫。　　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情绪交织，急促混乱，挤出来的唾液延绵不绝，蒋穗来不及咽下，便又被卷回，反复搅动。　　多余的，顺着嘴角滑落。　　脑袋因为氧气的缺乏而变得昏沉，全身精力仿佛进了妖精肚子，所剩无几，蒋穗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人推开。　　双腿发软，他眼角微红，整个人全都靠黎粟的手臂扶着。　　“蒋穗，真漂亮。”黎粟仿佛喝醉了，他亲亲蒋穗的脸颊，“我好想你啊，蒋穗。”　　天旋地转，黎粟的声音裂成无数碎片，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围堵蒋穗，将他逼到狭窄的角落。随后成为粘稠柔软的异形生物，黏黏糊糊地爬满蒋穗满身。　　它们化作触手，不明粘液滴落，布满蒋穗全身。它们也是张着嘴巴的外星怪物，叽叽喳喳地咬着蒋穗的皮肉，留下红红的印子，吵得蒋穗头疼，感觉自己即将要被分解蚕食。　　它们拉扯着蒋穗，钻过每一处皮肤，留下的印记好似某种宣告，分解衣料的纤维，饥渴难耐地盯着裸露的一片，变得更加躁动　　“蒋穗，摸摸我。”　　蒋穗浑身滚烫，理智变成一阵阵青烟，飘到空中，消散了。　　……　　夜色的凉贴紧灼热的皮肤，汗液蒸发，缕缕热气在微薄灯光下无所遁形。樱桃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咸湿酸甜。　　蒋穗捂着发蒙的脑袋，蜷缩在墙边。　　黎粟揉着发酸的腮帮子，拧干毛巾，收好水盆，爬上床，贴近蒋穗略显粗糙的后背。　　“难受吗？”　　蒋穗声音沉闷，“不……”　　身体上的触觉还未彻底消散，一想到他刚才发出的奇怪声音，脸红得比刚摘的樱桃还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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