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池海池泽(岐居)_第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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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穗被笑声感染了，跟着弯起嘴角，“今年中秋，我不能去看你了，家里活多。”　　黎粟不开心地哼了一声。　　蒋穗已经摸清了黎粟的脾气，岔开了话题，“张岳哥家里添小孩了，之前跟你说的龙凤胎。”　　“我们结婚了也生。”黎粟大大咧咧道。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蒋穗懵了几秒，“两个大男人怎么生，小米，你又说笑。”　　“怎么不能？穗穗你都没试过。”黎粟继续胡说八道，“如果还能深一点，说不定真的可以……”　　蒋穗觉得黎粟真是喝醉了，吹牛也不打草稿，初中生物课都说了，还在这里蒙骗他呢。　　他不当回事，佯装生气就要挂电话。谁知黎粟说起劲了，话头变了个方向，字里行间密密麻麻显示几个字：想“吃”蒋穗。　　隔着屏幕的撩拨也让人心痒，这两年他们聚少离多，滚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蒋穗听得脸红，小声哀求黎粟别说了。电话那边，黎粟喘着气，笑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穗穗，跟着我说的做。”　　蒋穗头脑发热，一把扯过被子盖住，默默听了黎粟的话。　　……　　三天后。　　监控里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襁褓裹着的小孩。　　干干净净，襁褓里还夹着个小布包，里面放着出生证明和一张纸，以及几张照片跟一条项链。　　任谁都能看得出，有人弃婴。　　孩子是蒋穗发现的。　　那天早上他起得早，捡鸡蛋的时候听到有小孩在哭，当时天色微亮，看不清远处。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猫叫，等听仔细了才发现不对劲。　　寻着声音找去，赫然发现草堆上的婴儿。　　用一块小毯子盖着，露出小脸。早上露水重，孩子都冻哭了。　　蒋穗摸着冰块似的小脸，心下一急，抱着孩子就往村公所跑。医生刚开门，蒋穗抱着孩子冲进去把医生吓一跳。　　好在小孩没大碍，没冻多久，捂热了就好。　　覃医生住村里很多年了，对每家每户都情况都略有知晓。他知道蒋穗至今未婚，于是好奇问了嘴孩子哪来的，见蒋穗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他便觉得事情不对。　　在覃医生的劝诫下，蒋穗还是将事情全盘托出。　　于是，蒋穗不得不抱着孩子去了村委会。　　村里事情传得快，不到下午，全村人都知道蒋穗捡了个孩子。　　“送派出所，这可是遗弃罪。”村长大手一挥就做了决定。　　蒋穗抱着小孩，那只小小的手伸着，只能攥住他的一根手指头。　　“现在就送吗？”蒋穗生了私心。　　“不然你养着？”村支书恨铁不成钢，“你年纪轻轻的，没结婚就带个孩子，以后娶媳妇怕有点困难。”　　蒋穗咬住嘴唇，将小孩的手塞进襁褓，“哦，那我现在就去镇上。”　　张叔他们早早地就来干活了，蒋穗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抱着孩子就去了。　　路上恰巧遇到回来拉货的范文，简单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后，打电话让张岳送一下，他调头送蒋穗去镇上。　　小孩很乖，吹着口水泡泡，眨着眼睛盯着蒋穗看。　　在见过张岳的一双儿女后，蒋穗才发现自己喜欢小孩。此时怀里有一个，他那双眼睛满是慈爱，手指时不时逗弄一下。　　“这么喜欢？”透过后视镜，范文笑道。　　蒋穗忙收住情绪，“她太可爱了，没忍住。”　　范文似乎是早已看穿，没多说，改了话题，“穿得这么干净，别是背着孩子亲妈丢出来的。你刚才说是个女娃，嗐，真是命苦的孩子。”　　蒋穗也知道，村里大多数人都想生男娃。　　“但是看她身上这些东西，我又觉得，怕是亲妈要给她找新爹妈。”　　蒋穗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布袋，他们刚刚找线索时取出来看过了。纸上写的字很诚恳，小孩的妈妈似乎认识蒋穗他们，也知道这家养殖场是谁的，字里行间都是求他们收留孩子。　　“她真可怜。”蒋穗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小孩的额头。　　小孩子出生才三个月，眼白隐约还是一片蓝瓷色。她咿咿呀呀地对着蒋穗说话，没有害怕，更没有别的什么，纯粹地看着。　　到了派出所，警方很快立案调查，但排查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蒋穗主动提出要帮忙照看小孩。　　一旁的范文似乎是早有预料，出了派出所，他拍着蒋穗的肩膀，“跟你爸妈说清楚，别让他们以为你要收养她。”　　蒋穗不解，“我不能收养吗？”　　范文笑道：“你看你爸妈训不训你。”　　正如范文所料，当蒋穗抱着孩子回家后，蒋晖跟张巧灵急匆匆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不把孩子放派出所？”　　蒋穗不理解，说找孩子爸妈需要时间。　　“那就行，找到了就送回去吧。”　　“为什么？”蒋穗疑惑道。　　“你要是带个孩子，哪家姑娘还会嫁给你？”　　蒋穗：“难道有了小孩，就不好结婚了吗？”　　张巧灵：“人家姑娘是来跟你过日子，又不是来给你带孩子的，有个来路不明的娃，这不是破坏夫妻感情吗？”　　蒋穗不认可，说起过日子，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黎粟，于是他下意识反驳道：“他才不会嫌弃。”　　“谁？谁家姑娘？”　　见爸妈眼睛瞬间亮了，蒋穗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摇头，表示爸妈听错了。　　老夫妻俩见有情况，也不继续让蒋穗还孩子，只是让他赶紧打消收养的念头。　　家里没有婴儿用的尿布，蒋穗抱着孩子就去求助苏喜月。　　当晚，蒋穗哄睡了孩子，压抑住莫名的兴奋，赶忙打电话给黎粟。　　一听突然蹦出来个小孩，黎粟感到魔幻，“真能生？”　　蒋穗笑着说他别多想，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黎粟没多做评价，而是很认真地问蒋穗，“你想养她吗？”　　蒋穗愣住，父母的声音久久盘旋于耳边，他很犹豫。　　“想养就养。”黎粟像蒋穗肚里的虫，“我想着，她妈妈自己肯定也不好过，要不然也不会踩点好几天，才悄摸把孩子送来。这孩子一看就是专门送给你的，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穗穗人品和财力都得到了认可。”　　蒋穗翻出小孩的出生证明和信，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良久，他说道：“我爸妈他们还不信，我就说你不会嫌弃的。”　　“怎么会呢，穗穗你才是一家之主，我可都要听你的。”黎粟打趣道。　　蒋穗发现黎粟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之前还是个书生气的大学生，不过两年，跟个流氓似的。　　不过，不管黎粟什么样，他都喜欢。　　过后几天，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　　小孩是隔壁白崖村的，父母闹离婚，父亲常年酗酒，喝大了会家暴。她母亲受不了，离婚要了孩子的抚养权，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这里的，蹲点好几天把孩子丢这。　　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孩的父亲喝多了，抓着她妈打，下手重了，人没了。那家人也是胆大，半夜把人丢到山上，竟然还假报警说人带着孩子跑了。　　要不是蒋穗抱着孩子去派出所立案，估计小孩母亲的尸体要过好久才能发现。　　这下，小孩真的没人要了。　　看着怀里可怜的女婴，蒋穗当时就想，他来当她爸爸好了。　　这件事遭到家里人的反对。　　蒋穗很苦恼，他带着孩子到张岳家，照顾小孩这事他还不熟练，只能跟苏喜月请教。　　去的时候，碰到张岳在安慰苏喜月。　　蒋穗凑向前去，竟然听到苏喜月认识女婴的母亲。　　现在蒋穗知道，为什么女婴母亲要把孩子丢这里了。　　因为苏喜月回娘家的时候，曾跟女婴母亲提起过他们。说他们能干，经营了一个挺大的养殖场，为人也不错。　　兴许也看到张岳呵护苏喜月的模样，女婴母亲早已做好了打算。　　看到蒋穗抱着孩子来，苏喜月哭着接过孩子，说着孩子可怜的话，缅怀那个同村的可怜人。　　蒋穗愈发坚定要收养孩子。　　第二天，他打电话找了陈季晓。　　陈季晓学法，知道怎么帮他争取合法领养权。　　即使家里人一直反对，蒋穗还是硬着头皮办理了手续，没过多久就给孩子上了户口。　　这下根本不给父母拒绝的余地，回家那天，买了一堆婴幼儿用品，抱着孩子就进了门。　　张巧灵觉得蒋穗犟，但事到如此，她也没继续为难儿子。这两年孩子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能抗事，现在这个女娃收养的事，他也能自己拿主意。　　时间不等人，他们老了，很多时候，给个建议就行，至于孩子听不听，那都是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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