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姐夫(岐居)_第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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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　　自从在城里遇到关跃后，黎粟心里总是惴惴不安，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只能尽可能避免。　　在小学当老师也还好，除了杂事多，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他惦念着父亲的出狱时间，这日子过得有些难熬。　　蒋穗那边的养殖生意也慢慢做起来了，几人接手了蒋暄在镇上的店铺，最近也是店里家里两头跑。　　不过，蒋暄没能熬过这个夏天。　　人走那天，碰巧家里人都在，许是大家心里都提前有了准备，那天太阳也不错，丧事也是顺利平稳地办了。　　自从回农村以来，这是黎粟第一次参加这种葬礼，他感到新奇，因为灵堂家属的哭声感到悲伤，却也因为柴火堆旁的欢声笑语拾起希望。　　他自告奋勇地来帮忙，毕竟小学都考完试了，正是暑假。　　蒋家人都来了，连在外地念书的蒋婉仪，还有那个极少见到面的蒋家二儿子，蒋林。　　“小米，我们是孝子，不吃荤，这两天我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蒋穗额头包着一块白色孝帕，穿着白色丧服，逢头垢面地走过来说道。　　看着蒋穗熬红的双眼，黎粟语气柔和，理了理蒋穗揉乱的衣领，“今晚还守夜吗？”　　“不了，今晚换青哥，我估计得明晚。”　　黎粟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管事先生那边喊了几声蒋穗忙不迭跑过去了。　　庭院里人头攒动，黎粟盯了几秒，便再也找不到蒋穗的身影。　　再回头，白色的魂幡在风里飘飘荡荡，柔韧的竹子甩来甩去，好似在风里低语。　　这场白事办了七天。　　抬棺材上山那天，依照风水先生都话，一伙人五点半就出发了。　　黎粟没能起来，所以留在家里帮忙杀羊做羊汤。　　但由于受不住那股羊膻味，黎粟选择准备配菜。当老师当久了，村里不少人都认识他，现在见面了都喊“黎老师”，也很客气。　　这不，黎粟正要洗薄荷，身后传来一道亲切的声音，回头一看，黎粟有印象，好像是班里某个学生的妈妈。　　“黎老师，这个让我来洗，你们老师哪里要做这些喔。”　　黎粟连忙摆手，说自己也是来帮忙的。那人不依，最后，两人蹲着身子，围在洗菜大盆边上一起干。　　话说这么忙的时候，家里应当是没有闲人的。可偏偏在两人洗干净倒水时，蒋林出来了。　　头发凌乱，上身裸露，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像个大爷似的走了出来。　　这几天，他一直赖在家里，好吃懒做的。　　甭管村里人怎么说，他是丝毫不受影响，现在，跟个流浪汉似的。　　”你是蒋穗家来的？”蒋林大喇喇地坐在门边，笑嘻嘻地盯着黎粟。　　黎粟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偏过头去不说话。旁边的妇女见状，便知道蒋林不讨人喜欢，也张口制止了蒋林，让人讲点礼貌，什么叫蒋穗家的。　　“反正不是你家的，你婆婆妈妈地在这里说啥呢？”　　中年妇女听对方这轻浮无礼的语气，呸了一声，拉着黎粟赶忙走开了。　　临近下午，山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黎粟站在路口等蒋穗，但来往的人太多，他那模样在村里又比较突出，过路人时不时就得看他几眼，嘴里都问着，“这是谁家的？”　　他感到莫名羞耻，赶忙转移了阵地。　　在蒋青家柴火房边上，他倚靠在墙边，眼睛一瞬不瞬地在人群里扫视。　　站得久了，黎粟感到腿脚发木，他扭动着肩膀，抬腿，踢脚——　　“诶哟！”　　踢到人了！　　黎粟赶忙回头，却看到是蒋林。　　“你在这干嘛？”黎粟后退几步，面露不悦，作势就要离开。　　“诶，交个朋友呗。”蒋林浑身透露着流氓气息，他哪管黎粟什么想法，竟伸手猛地将人拉回来。　　黎粟没有防备，一时不察，身体往后仰，疯狂要甩开蒋林的手，重心不稳，直直撞在柴火房的门板上。就这样，他径直摔在地上，而那个罪魁祸首，则是赶忙钻进来，将房门打关上　　黎粟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笑得恶心的蒋林，他摇摇头，舌头抵着腮帮子，气得笑出了声。　　蒋穗跟蒋青最后回来，这几天蒋穗的二嬢状态不好，都是蒋婉仪陪着。今天总算是弄完了，两人打算先去看看。　　“诶，小米呢？”环顾四周，蒋穗没有找到黎粟，看着人群，他茫然地摸摸脑袋，问出了声。　　“可能去吃饭了？”蒋青倒觉得没什么，这些人大家都累了，而且黎粟留在家里，估计正在客厅准备喝羊汤呢。　　“不应该啊。”蒋穗嘀咕着，他转头看了眼蒋青，“哥你先去招呼客人，我去找找。”　　“他那么大一个人，能去哪里。”蒋青拉住蒋穗，“下午亲戚都要走，作为晚辈，我们俩现在应该要去敬酒，去晚了怕他们又要说不懂事，我们先进去，等敬完酒了再找也不迟……”　　蒋青这边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大的轰隆声炸开。　　院子里所有人都惊住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要人命了！”大家瞬间炸开锅，纷纷朝着声音源头赶去。　　蒋穗的心突然抽了一下，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但突如其来的恐惧，驱使着他循声而去。　　在柴火房前面，他们看见了黎粟，还有鼻青脸肿的蒋林。　　“你这小杂种……”蒋林骂人的气势都弱了不少，他本就赤裸上身，现在皮肤上沾满泥巴，背上红了好几块。裤子拉下半边，露出内裤的边缘，拉链拉开，狼狈至极。　　“蒋林！你又给我丢人现眼！”蒋青从人群中冲出来，看着蒋林这副模样恨不得上去踹几脚。　　“等等哥，大家都在！”蒋穗赶忙拉住，从旁边晾衣服的挂绳上，赶忙扯下一块床单丢在蒋林身上。　　“二哥你赶紧回房间收拾一下。”蒋穗皱着眉说道。　　“凭什么！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他！”蒋林挣扎着爬起来，起身时顺势扯着床单遮住下半身。　　“抓谁？”蒋穗疑惑出声，顺着蒋林的视线望过去，竟然看到了黎粟。　　“小米！”蒋穗冲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　　看着黎粟身上没什么伤，他凑近了小声问道：“你打了他？是不是他又做什么混账事了？”　　黎粟怒意磅礴的目光，在见到蒋穗那一刻，就变得平静下来。　　再一扭头，看着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的理智忽然回笼，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计后果了。　　蒋穗还在关心他，揪着他的袖子，面容担忧。　　黎粟暗自摇头叹气，感觉这次不太好处理。　　耳边是各种讨论声，混杂着蒋林的破口大骂，嘈杂吵闹，尖锐刺耳。　　忽然，他计上心头。　　“蒋穗。”黎粟就这么直视着蒋穗，拉着对方的衣服，不过三秒，眼泪水哗哗哗地往下流，眼睛连同颧骨那一片，瞬间红了。　　“他欺负我了……”　　黎粟这一哭，人群都安静了。　　尤其是骂得正上头的蒋林，声音陡然静止，他未说完的那几个字变成卡在喉咙里的一颗沙砾，让声音变得怪异。　　人群讨论的对象瞬间锁定蒋林一人，为什么？因为黎粟哭得太可怜了，白净面皮哭得通红霞粉，虽然高高瘦瘦，但一哭起来又那么柔弱可欺。对比一直名声臭的混账流氓，站在那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这事肯定是蒋林的不对。　　仅仅几分钟，蒋林被骂得逃出人群，路过他蒋青时，还被蒋青踹了一脚。　　蒋青：“没人喊你回这个家，既然灰头土脸地爬回来了，就给我安分点！”　　黎粟擦着眼泪，看着大家都盯着蒋林离开的方向，赶忙拽着愣然的蒋穗，一溜烟跑开了。　　两人跑到偏僻处，黎粟擦干净眼泪，还没开口，便听到蒋穗语气恶狠狠的，“我就知道又是他干的！竟然欺负你，你等着小米，晚上我跟青哥去揍他一顿！”　　蒋穗气鼓鼓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怒气，黎粟看得心暖，他抱住蒋穗，用脸蹭着对方的脖子，故作委屈，“你太好了穗穗，但是我今天把他揍够了，你留着下次。”　　“他没把你怎么着吧？”提起这个，蒋穗连忙拉开黎粟，再次察看。　　“没事没事。”黎粟亲了一口蒋穗的侧脸，“我好好的。”　　“他对你做啥没有？”蒋穗继续追问。　　听到这话，黎粟愣了几秒，随后斟酌道：“你这个二哥，喜欢男的吗？”　　“啊？”　　于是，黎粟将方才在柴火房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跟蒋穗说了。　　听完，蒋穗替黎粟感到后怕，他啐骂道：“人渣！败类！”　　“没事了没事了，幸好我比他厉害。”　　听到这话，蒋穗突然抱住了黎粟，声音里带着他未察觉的后怕，“我下次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你以后也别在村里随便溜达了，你上课我都去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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