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姐夫(岐居)_第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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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听得久了，蒋穗似乎能听懂陈季晓的发音，他俯身靠近，仔细辨别，“chang、lg……”　　“长、灵？还是零？”这是蒋穗完全陌生的字眼，他屏气凝神还想听更多时，陈季晓突然大力握住他的手腕。　　蒋穗吓了一跳，挣扎着要推开，可惜他一时间低估了陈季晓的力道，仅仅一个来回，他便被陈季晓牢牢锁在怀里。靠在陈季晓胸前，蒋穗惊魂未定，但他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陈季晓在说对不起。　　他在跟那个长灵说对不起。　　听得入神，门什么时候开的蒋穗都没发觉。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谢常陵的声音，冷厉，好似锐利的冰刃，无情地刺向面门，寒气逼人。　　蒋穗艰难扭头，见是谢老板，声音雀跃极了，“谢老板你终于来了！快来帮帮我，我挣不开。”　　闻言，谢常陵嘴角一勾，这个笑没有温度，甚至还有几分自嘲，“他如愿了，你就让他多享受一会儿。”　　蒋穗听得云里雾里，“快勒得我喘不过气来，谢老板救救我。”　　这话不假，陈季晓声音糊着眼泪，一个劲诉说着内心的痛苦与不安，整个人恍若深陷梦魇一般，手上动作没轻没重。若仔细看，能看到掐住蒋穗手腕的那只手青筋鼓起，用了最大力气。　　谢常陵不为所动，眼底寒冷一片。　　蒋穗心道这俩吵架真可怕，只好自己尝试着挣脱出来。他也不管陈季晓能不能听见，声音艰涩道：“季晓哥，我不是长灵啊，你先放开我，我去帮你找，好吗？”　　“什么长灵？”谢常陵眉头紧蹙，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蒋穗面前。　　蒋穗见谢常陵犹如见救星，“我脚快抽筋了，谢老板，你拉开季晓哥，他说对不起长灵，又说不是他的错，还有什么恨啥的……我听不懂，但是脚真的要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谢常陵将陈季晓打得怔愣住，嘴里的胡话也停止了。　　蒋穗吓得一激灵，但也趁此机会迅速逃出来。他揉着险些抽筋的小腿，感激地看了谢常陵一眼。但刚才响量的声音也让他担心，悄悄瞥一眼陈季晓的脸——还好，只是红了，留了个巴掌印。　　“混蛋。”这两字咬得很重，谢常陵看到陈季晓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说不上是气还是喜。　　“穗穗，你先去隔壁休息，我来照顾他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　　“我就叫常陵。”　　蒋穗噤声，没想到季晓哥真的是为了谢老板才这样。现在就是人小情侣的事情了，留在这里的确也不太好，蒋穗扶着床沿站起来。　　“那我去你的房间吗？”　　谢常陵从包里拿出一张房卡，“嗯，隔壁703号房间，你先去，我会让人送吃的过去。你们晚上不是还要赶车吗？好好休息，晚点我让人送你过去。”　　见谢常陵安排如此妥当，蒋穗很是感激，虽然担心陈季晓，但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也需要当面解决。　　于是蒋穗拿着房卡和自己的东西去了隔壁，留下被打懵的陈季晓，和心思难以揣测的谢常陵，让他们自己解决感情问题。　　永远恨我吧　　利用陈季晓解决需求的四年里，陈季晓挨过无数个巴掌。带着怒意的、调情的、奖励小狗的……唯独这次，夹杂的情感很复杂，无法读清。　　陈季晓似乎被打醒了，又好像还在酒精编织的环境里。　　他眨着眼睛，残存的理智努力了很久，依旧没能分辨出眼前这个谢常陵的真实性。　　如果是现实，那他是不是要冷漠地赶走？可如果，这是一个梦呢？他又该何去何从？　　“打傻了？”谢常陵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季晓，眉眼之间不见平时的慵懒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凌驾一切的桀骜无羁。　　“你来干什么？”陈季晓晃着头，酒精留下的影响极大，他站在现实与幻影的交界处，徘徊不定。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谢常陵从不会在他梦里出现——因为他的逃避，也因为谢常陵这个名字的不恰当，他的梦境从未得到允许，擅自编织关于眼前人的一切。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谢常陵一把揪住陈季晓的衣领，似笑非笑，如妖魅一般瑰丽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我？”陈季晓分不清，他低下头，似乎并不否认，他真的会主动联系谢常陵。　　见此，谢常陵眼底染上一抹悲凉，他突然很想放声大笑，笑他自己的可悲，笑命运的无常与天意弄人。　　“你喜欢我。”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常陵之前总觉得，陈季晓绝对是恨自己的。他可从不敢想，有朝一日，那个唾骂他是食色动物的男人，竟然也会起这种心思。　　“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谢常陵在问陈季晓，同样，他也在问自己。　　当初遇到陈季晓，他完全为那张脸倾倒，那个青涩有朝气，脊梁骨挺得笔直的陈季晓，完全就是他喜爱的那种类型。他费尽心思把人骗到手，用金钱捆绑住这个一心只想高飞的青年。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受到太多的辱骂，接受了滔天的恨意，让他有些不敢。他甚至还有过怀疑，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毁掉了陈季晓的大好前程。可心底阴暗的占有欲化作蛊惑人心的恶魔，常常对他念叨：　　“你给了他金钱与权利，你给了他挤入上层社会的机会。你是给予他新生的救世主，他恨你，是他有眼无珠目光短浅，他太年轻，他不知道世界的残酷。他所说的自尊，到了社会一文不值，他该感激你，而不是痛恨你。”　　日复一日，谢常陵认定陈季晓不知好歹。他找人调教，花费重金带他见识各种名利场，目的就是要让陈季晓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当一个人被自负裹挟，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感动。　　没错，陈季晓更恨他了。　　他手段狠辣果断，做事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最初，他将陈季晓看作可调教的小玩意儿，下手不知轻重。　　直到有一天，这只有着远大志向的飞鸟从高空坠落，拖着受伤的翅膀，跪在他身边，求他放过自己。求饶无果，竟然还在威胁他，扬言要毁掉一切，远走高飞，宁死不从。　　谢常陵怎么可能会允许，他打断陈季晓的腿，拍下无数不堪入目的视频，所有凌辱的工具都用了，就想让陈季晓服软。　　他想多了。　　陈季晓不会服软，倒是他服软了。　　他害怕这只鸟真的飞走了。　　他低声下气，温言细语，开始利用自己出众的外貌做着最不耻的勾引。他知道自己哪里最吸引人，也知道陈季晓能接受什么样的对待。他学着温言细语，疑似撒娇求宠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他不再冰冷不可接近，而是成了一个散漫慵懒的贵公子。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缓解。　　再一次，他躺在陈季晓怀里，听着他梦里不停地呢喃细语，吐出口的全是“穗穗，穗穗”。　　那一刻，他无比妒忌这个穗穗，最怨恨的时刻，甚至想钻进陈季晓梦里，将这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为了见上一面，他连夜开车下乡去找陈季晓，在那间屋顶漏风的破瓦房里，他听着陈季晓动情的喘息，忽然觉得很满足。他的情绪似乎飘在云端，在想，若是他们真的在平凡乡野遇见，一同长大，是否相遇的经过与结局就会不一样。　　那次，他看到了那个叫“穗穗”的男孩。　　很干净，很可爱，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澄澈的湖水，看你时，满眼都是你，真诚无比。　　他也明白，为什么陈季晓如此念念不忘。　　因为太美好了，像他们俩这种互相折磨的生活里，若是出现这么一抹清澈，潮湿发霉的日子或许能吸收阳光，褪去那股阴郁。　　在感情上，他和陈季晓都是烂到根里的。在社会上磋磨久了，根本不可能做到那么纯粹，更别提真心实意地对待一个人。他生性多疑，陈季晓也是一样，根本不相信任何亲密关系。他们都是极致的感情淡漠者，谈情说爱实在虚伪，所以，当其中一个开口说爱，那无疑是在恶心对方。　　毕竟，他当初留住陈季晓，不就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思绪万千，谢常陵手上动作变了，他放开陈季晓的衣领，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你知道的，我后面真对你有意思。”谢常陵吐出一口烟雾，眼神迷茫，看着那股云烟消散，房间的设施逐渐明晰，蒋穗的衣物还摆在柜子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把烟灭了。　　陈季晓不说话，神色痛苦。　　对他来说，爱上谢常陵，就是跪下去奉献他的自尊，去舔舐肮脏的鞋底——那比杀了他还可怕。　　“真可笑。”谢常陵手里的烟折断，以抛物线的弧度落进垃圾桶，“我明明做好了放开你的决心，你为什么还要来动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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