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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薄雪棠就吃这套,舟樾自己也不是没演过,此刻也只能咬牙说道:“好,我陪你去。” 宋少廷住在另一个区域。薄雪棠觉得没必要坐车,和舟樾走路过去。 此刻夕阳西下,天边烧着一层暗橙色的余晖,光从云层边缘漫出来,薄雪棠银色的短发被余晖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眉眼仍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尾被夕阳映得微微泛红,冷淡里掺着一层说不清的温柔。 舟樾走在他身侧,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牵薄雪棠的手,手指已经伸到一半,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薄雪棠的手指敏感,虽然带了手套,但应该也是不喜欢牵手的。于是舟樾最后选择轻轻捏住薄雪棠的袖口。 薄雪棠侧头看了他一眼,奇怪他为什么要拽自己的袖子,倒也没有挣开。 舟樾悄悄抿了一下唇角,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们恍若交缠在一起的手,觉得这跟手牵手散步也差不多了。 等到了宋少廷家门口,敲门没人应。薄雪棠给宋少廷发了消息,这才得知他还在加班。 薄雪棠觉得宋少廷是因为白天出来陪小紫绝育耽误了工作,所以才要加班。想到他还带着伤,心里更内疚了。 他回复:【抱歉,让你受伤了。小紫也是误会了你,不是故意想弄伤你。】 宋少廷那边回得很快:【我知道,我不会怪小紫的。没帮到你,我才应该说抱歉才对。】 薄雪棠:【小紫不用绝育了,我会和它好好解释的。】 宋少廷:【没关系,不用和它解释的,本来小紫就不喜欢我嘛,别和它说了生你的气。】 宋少廷:【有什么想吃的吗?明天我去接你吃晚饭。等吃完了再回家看小粉。】 薄雪棠想着宋少廷都受伤了,就不折腾了:【不用,我吃完饭了再过来。】 宋少廷:【好,听你的。】 旁边的舟樾也开口了:“既然宋少廷不在家,那我们回去?或者你想去兜风吗?” 薄雪棠想了想,说:“去兜兜风吧。” 薄雪棠难得开口说想去兜风,舟樾连忙往前跑:“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开车,很快就来。” 薄雪棠拽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解道:“急什么,我们可以一起走回去再开车。” 舟樾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着薄雪棠,愣了两秒,才用力点了一下头:“嗯。” 他永远都把薄雪棠的需求放在这一次,你抓住我了 两人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往山上走。 舟樾的脊背和手心已经全是冷汗,牙关发颤,腿脚也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他靠着薄雪棠拉着,才勉强行动自如,走上这个他噩梦般的地方。 此刻他也是在做梦吗?还是从他在神州星见到薄雪棠起就是在做梦?他真的有见到薄雪棠吗?他去过塔兰星吗?那些拥抱、那些话、那些亲密,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他自己在漫长的等待里编出来的幻觉? 各种各样的念头往舟樾的脑海里涌去,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拉扯他的意识,让他头痛欲裂,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梦、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海里的意识越来越混乱,恍然间他又回到了那天,回到了薄雪棠从他面前跳下去的那一刻。 那些画面反复闪回,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让舟樾几乎分不清现实和记忆。 终于,他们到达了山顶,舟樾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夜风吹起薄雪棠的发,银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而淡的光,他看了舟樾一眼,朝着崖边走去。 舟樾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拉住他,惊声叫道:“薄雪棠!” 薄雪棠反手握紧他的手,把他往前拉了拉,对他说道:“舟樾,你过来。” 这一幕,又和当年的画面重叠了。舟樾浑身发着抖,再次露出了那种恳求而悲伤的目光。 但薄雪棠的话他总是会听的,哪怕薄雪棠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献上。 舟樾紧紧握着薄雪棠的手,亦步亦趋地走在薄雪棠的身侧,最后他们到达了崖边,薄雪棠跳下去之前和他最后交谈过的地方。 痛苦的回忆在舟樾脑海里翻涌,他想起那天薄雪棠站在这里,自己想伸手去拉他,但身体却动弹不得。他张着嘴,拼命想喊出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薄雪棠转身,看见他的衣摆被风掀起来,看见他纵身一跃,身影坠入爆炸的火光里,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薄雪棠伸出手,抹了一下他的眼角:“舟樾,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舟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薄雪棠会厌恶他的眼泪吗?会觉得他软弱没用吗? 他浑身颤抖,红着眼睛看着薄雪棠,嘴皮抖动,拼命忍住眼泪。当年他在薄雪棠的精神力压制下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这一刻,他终于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薄雪棠,”舟樾用力握住薄雪棠的手,“不要走。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梦里,这样的场景舟樾重复了无数次。他哭过求过挽留过,可每一次,薄雪棠都是不发一言地跳了下去。他追上去,抓住的只有空气。现在呢?他还会重复他好像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吗? 月光倾泻,落在薄雪棠冷白的面容上,愈发冰冷,又似乎有几分温柔。 薄雪棠看着他,说:“好。” 舟樾愣住了。这是无数次梦里,他第一次得到薄雪棠肯定的回答,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薄雪棠,怕一眨眼,薄雪棠就从他面前消散了。 薄雪棠很认真地说道:“舟樾,我离开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那天夜里,舟樾睡过去,梦里却惊醒了好多次。每次脸上都全是眼泪,嘴里反复叫着他的名字,说着‘对不起’、‘不要走’。哪怕薄雪棠和他承诺过了不会再抛弃他,舟樾看向他的眼神里也藏着小心翼翼的惶恐和恐惧。 薄雪棠明白了,舟樾还没有从他离开的那段记忆里走出来。就像被主人抛弃过的狗狗,会变得格外乖巧又敏感脆弱,内心充满恐惧,时时刻刻都害怕再次被抛弃。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离开会对舟樾造成这样大的心理创伤。 解铃还须系铃人,薄雪棠想,噩梦从这里开始,就应该在这里结束。 薄雪棠动了动手,突然挣开了舟樾握住他的手。 舟樾浑身一颤,害怕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抖:“你、你刚刚说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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