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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现在都还没有停,连窗户上都有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泥泞的声音不绝于耳。
乔谅记得大学的时候,薄言曾有好几次提到自己的小叔。
薄言家境显赫。
但像他这样显赫的家庭,也往往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没有爱。虽然爱不值一提,但的确不能没有。
薄言父母是商业联姻。他的出生并不受期待,也并没有得到多少喜爱。
据说他的母亲强势掌权,心狠手辣漠视人权;而他的父亲具备秩序性极强的强迫症——从小对薄言的礼仪规范、学习成绩、交友,甚至一餐饭咀嚼的次数都有极其严格的约束。
薄言本人不曾提起,但江柏川却以开玩笑的态度说过。
薄言上学的时候是必须全科目第一,包括艺术、音乐、体育,综测。一旦被赶超,就会根据赶超的分数定下薄言要在众目睽睽下跪下挨的鞭数。
一直到大学都依然如此。
专业课、竞赛,等等。只要是两个专业有重合的课程和竞赛,乔谅理所当然地超过他。
想必薄言因为他受过不少鞭子,蒙过不少羞。
不过,那怎么了。
太过优秀,并不是乔谅的错。
那些鞭子、火辣的痛意以及羞辱,都没能让薄言压过他,因为乔谅天生就是这么厉害。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乔谅猜测幼时的薄言对小叔理所当然有着向往。
他偶尔提起季疏礼的时候,会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其一象征幼年的自己,对具备优良品德和社会崇拜的小叔有着仰望和濡慕,因其和父母人格的强烈对比,而向往成为季疏礼那样的人,或者……
希望拥有季疏礼那样的父亲。
另一方面,长大后的他却也不能理解季疏礼的行为。他被父母完全同化,认同了家庭的阶级分化。对季疏礼带着一种不能认同的微妙轻蔑。
因为季疏礼的确还算个好人。
他会支教,也会去世界各地采风,大部分时候,他知识渊博,善良仁德,对待任何人都谦逊有礼。是十分受尊敬的教授。
他追求的是社会地位上的尊敬,即德高望重,而非金光闪闪的财权。
雨声隔着玻璃,模糊地砸落在乔谅的耳边。
乔谅还在沉思。
思考的时候他表情会显得更冷,黑眸镇定。哪怕被邵修友抱着脑袋擦头发,擦完把发丝吹得扑在脸上乱飞,都没有打乱他的思绪。
季疏礼是一步好棋,但不好走。他沉稳成熟,最重要的是会有阅历带来的强势。在偶然相遇的乔谅和自己相处数年的侄子之间,他会选谁,答案毋庸置疑。
等乔谅回过神,头发已经被吹干了,小丑背对他窝在他的大腿上,尾巴悠闲摆动着。
他手机一震,低下头,屏幕上是季疏礼发来的消息。
qiao:【阿谅。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邵修友摸着乔谅的头发,轻轻往下顺着。温热的指腹轻轻磨蹭着乔谅的头皮感受了下,把吹风机关掉。
“差不多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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