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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没有变小,裴忘满意地笑了笑,又跑回床边,一头栽进还躺着的商久怀里。
“阿久。”
商久被他砸得闷哼一声,闭着眼睛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再睡会儿。”
这几天连轴转地玩,每天晚上裴忘都累得眼皮睁不开。虽然不着急
“什么声音?”
“好像是周叔。”商久听了听:“在唱戏。”
裴忘眨眨眼,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跑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声音更清晰了。
确实是周叔,一边擦栏杆一边哼,摇头晃脑的,哼到高音的时候还努力地往上够,够不上去就自己拐个弯下来,自得其乐。
裴忘趴在窗边听了好一会儿,扭头看跟上来的商久,眼睛亮晶晶的:“好听。”
商久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听懂了吗?”
裴忘诚实地摇头,又说:“好听。那个调子……拐来拐去,像楼梯。”
商久见他听得入神,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一会儿,抬头问:“想不想去听戏?”
裴忘猛地扭头:“有吗?”
“有。”商久把他从窗边拉回来:“先穿衣服,不能光着脚乱跑。”
裴忘飞快地跑回去穿袜子,一边穿一边问:“在哪里听?远吗?现在去吗?”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
商久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刚才说的“在家歇一天”就被抛到脑后了。
不过好在听戏不累,坐着听就行。
“不远,开车半小时。”商久帮他套上毛衣:“上午有一场,刚好赶得上。”
裴忘把脑袋从毛衣领子里钻出来,头发被静电炸得竖起来几根,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催:“快走快走!”
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条老巷子口。
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墙,墙上爬着枯藤。往里走了一段,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古旧的戏楼立在巷子尽头,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遏云楼”三个字。
裴忘仰着头看那匾,又看看两边的红灯笼,再看看门口立着的牌子,什么都新鲜。门口已经有人在往里走了,大多是老人,也有拖家带口的,小孩骑在大人肩膀上,叽叽喳喳的。
商久提前订了二楼的雅间,不大,但很舒服。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壶热茶,几碟瓜子点心。窗户是敞开的,正好对着戏台。裴忘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戏台上还没人,只有几个乐师在调音,二胡吱吱呀呀的,锣鼓偶尔敲一下,像是在试音。
“阿久,开始了吗?”
“快了。”商久给他倒了杯茶:“先喝点热的。”
裴忘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眼睛还是盯着戏台。
乐师们调好了音,台下渐渐坐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从底下传上来,混着茶香和瓜子壳的脆响。
忽然,锣鼓齐鸣,台下一下子安静了。
裴忘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商久伸手稳住他的手:“没事,开场了。”
幕布拉开,台上已经站了人。
花花绿绿的戏服,闪闪发亮的头面,脸上的油彩画得浓艳艳的。裴忘看呆了,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第一出是《大登殿》。裴忘听不懂唱词,但看得认真。
那个穿红袍的“皇帝”走路的样子好看,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袖子甩起来像波浪。那个“娘娘”更好看,头上叮叮当当的,走起路来像踩着云。
他看了一会儿,扭头问商久:“他们在唱什么?”
商久放下茶杯,给他讲:“这个故事讲的是,有一个人叫薛平贵,他出去打仗,走了十八年。他的妻子王宝钏在家里等了他十八年。后来他做了皇帝,把王宝钏接回来,封她做皇后。”
裴忘听到“等了十八年”,愣了一下。他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台上,那个“娘娘”正在唱,声音又尖又亮,拐了好几个弯。他听不懂词,但觉得那个调子里好像有点高兴,又有点想哭。
“阿久,”他忽然小声说:“要是我等阿久,要等多久?”
商久被他问得一愣,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不用等。”他说:“阿久一直在。”
裴忘点点头,又转头看戏,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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