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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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我走时并无大碍，只是有伤，他以後再也不能临阵讨贼了。”

“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刘陵根本不想用‘讨贼’之类的词语吧？”

刘陵愣在当场，手握紧了杯子，热气折磨着他的手皮，却浑然不知。刘长笑着帮他放下杯子：“刘陵不需太过在意，我已经屏退了所有人，我的目的就是来和你谈一谈的。”

刘陵有些慌乱，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价值，目前白韦如此需要他，刘长不太可能杀了他，毕竟白韦还是有权力的。刘氏家族，以隐退为人生快事，并不会和丞相争夺权力。那麽，刘长此时的目的是……？

刘长一眼便看出刘陵的紧张。再次笑了笑，“我，以及陛下，并不奢望你拥有刘氏家族往日的忠诚。如果我没说错，刘氏本质上已经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我们这一脉是这样的。”刘陵仍然有些迟疑，他知道刘长将告诉他一些会让事情变复杂的真相，而这真相是他需要用筹码去交换的。但这样，真的对给刘符复仇有益吗？

但刘长似乎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虽然房间里没有第三只耳朵，却不敢保证房门外没有随时准备杀他的刀斧手。

“刘氏的终结不是人力可以阻拦的。”

“我对刘氏没有太多感情，我也并没有复兴它的愿望。况且……刘氏需要忠诚，而我没有，若要强行‘中兴’，也只不过是一幅壳子罢了。”

刘长大笑，背着手来回绕了好几圈：“刘陵真是爽快人！……但有一法，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依然获得财富丶权力。”

刘陵：“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对生命呢？”刘长突然弯腰，整张脸填满刘陵的视野，後者吓了一跳，连忙後移。

“哈哈哈……对刘符的死亡总感兴趣吧？更退一步，对自己的性命呢？”

这一句话就让刘陵感到他看人极准：“朝廷要我怎麽做？”

“刘氏的短板一直是——只忠于皇权。这一点从高祖一直持续到现在，而它的弊端也显而易见——刘家对谁掌权并不关心，间接导致了先帝驾崩，这无疑会加剧社会的动荡。故而我等的希望是——重新确立刘氏的内核。”

某个警铃在刘陵心里大作，他婉拒道：“刘陵虽才疏学浅，却仍对父亲和兄长怀有知遇之恩。我还是希望让刘氏寿终正寝。”

刘长目光阴沉地看了刘陵一眼，下一秒这眼神就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他重新坐下：“刘陵可知陛下之出身？”

“陛下是先帝之长子，年时有为，富有天赋……”

“不错，这是皇室对外宣传的，甚至于对刘氏，也是如此的说法。然而，白韦实际上并不是嫡出，更甚，他的父亲都不是先帝。”

刘陵刚喝到嘴里的茶水滞在嘴里。他感到天平两边的筹码，正渐渐往对方那边偏斜。

“这件事至今不知道先帝是否知晓。然而……对白韦来说，正确的做法肯定是先下手为强。”

“所以，弑父的不是白元，而是陛下？”

“正是。”

真相冲击着刘陵的太阳穴，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心疼那个丶被迫亡命天涯的二皇子。这一切都太荒谬了，他视为仇敌的人，竟然也有苦衷，而且他杀刘符，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正确与错误之分，开始变得模糊。一阵头痛袭来，胃又开始搅在一起。

“白韦取得皇权的方法实在不光彩，他本人也没有掌握皇权的资格，无奈他的内政手段实在高明，故而这麽多年来，一直无事。”刘长放下茶杯，仔细观察刘陵的反应。

对方脸色苍白，两只手撑在桌边，一会儿後才缓过来：“请你放心，刘氏家族只忠于皇权，于谁掌权丶如何掌权，并不关心。我们只忠于皇权。我会在高祖所制定的条例和家规指导下，做出合理的选择。”

刘陵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体不适，刘陵先行告辞了。我将履行职责，继续追踪白元，保护白韦的安全……”他扶着墙，慢慢挪到房门边，房外站立的小兵立刻围上来，刘长在他身後压着怒气挥了挥手，便尽数退下。

刘陵并不在意他们，这一回，他迎着士兵们如狼似虎的眼神缓缓走出门外。下一刻，胃仿佛被一只手抓紧了，他扶着门柱，把早饭整个呕吐出来。

他慢慢往回走，这下没人陪着他，他可以尽情回想之前的对话。刘氏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要赶尽杀绝？越想越後怕和悲凉，他决定马上走，赶紧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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