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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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第2页）

“都他妈死人。”巴扎又喝了一碗酒，用嘶哑的嗓音总结。

刘陵上手掰了一个鸡腿：“至少你还活着。”

巴扎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愣，然後大笑：“是啊，是啊，至少我还活着。谁他妈能想到？谁他妈能算到现在？一年前，如果有人算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会说他疯了。”

刘陵点点头，他有点饿，忙着吃鸡腿。

巴扎看着他吃，看了会儿，咽了口口水：“我忘记吃东西了，我光喝酒，喝饱了已经。”

刘陵用眼神示意他夹菜：“难怪你会醉成这样。喝酒必须要吃菜啊。”

“老子不吃菜！”巴扎大声道，把酒碗拍在屋顶上，“我就不吃菜，我要醉，酩酊大醉，醉倒不省人事那样，醉一辈子，直到我死。我要带着这酒气进棺材。”

巴扎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嘴巴是笑的，眼睛在哭。上半张脸的眼泪和下半张脸的酒水混在一起滚落，打湿领子。

他没再拿起酒碗，而是失去一口气一样，躺倒屋顶上。双手捂住眼睛，喃喃着哽咽着：“为什麽是我……为什麽是我……”

糜宾鸿死了，父亲死了，留给他的东川国是断井残桓。他要坐上那个王的位子，从此不得安宁丶不得自由。

他大哭着，刘陵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後者在来东川皇庭的路上就已经哭够了，眼泪告急。

巴扎深吸一口气，抓起酒碗，把酒一饮而尽。随後用尽所有力气，将碗敲碎在屋顶上。他侧目看了眼刘陵，後者正忙着去掰鸡翅，完全不觉得他的行为奇怪。

巴扎暗暗庆幸，心里的兴奋几乎要冲破胸膛，仿若一路高歌。他抓住一块碎片，毫不犹豫地朝手腕刺去。

办完这件事，他就解脱了。他不要像糜宾鸿一样孤独地死去，他要死的时候，身边有人，最好是有朋友。

他暗自微笑着，用尽全力——

刘陵用左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轨迹滞在空中，无法继续。这股阻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巴扎完全无法忽略。

巴扎擡头，看到刘陵一手握着他，一手握着鸡翅，吃得满嘴油光，不禁破涕为笑。刘陵淡淡道：“你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啊。”

巴扎歪头一笑，刘陵解释道：“平复了东川，我就可以退休了。至少是看在我的面上，生个孩子再死。”

“我当时上吊失败也是你的手笔吧？”

刘陵一惊，看向巴扎，他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但他笑得凄凉璀璨。“我早就知道了，从你告诉我分影剑就知道了。你们两个在，我死不了。”

刘陵点头：“你知道就好。”

他们陷入沉默，巴扎一口接一口地饮酒，刘陵吃得正嗨，一幅岁月静好月下宴饮图。

武将们和几位老太医扒着远处的房顶，偷偷看着他们吃酒取乐，有个听力好的，就着风听完了两人的谈话，大松一口气，挥手道：“没问题了，走吧！”

大家都擡头看他：“你说没事就是没事？”

这位人便挑了几句重要的话，一五一十地跟大家说了，直到他们确定巴扎死不了丶巴扎必定会成为东川之主，以及了却一份天候的後顾之忧时，衆宾欢愉，纷纷要下房顶去了。

正在万衆放松之际，忽然听得远处高出房顶上传来一声惊呼，便立刻又聚在一起，扒着房顶瞪直眼睛。

只见那刘陵死死按着巴扎的脖子，後者眼睛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举起左手。

拳头绽放，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瓷片，巴扎轻声笑着说：“我还留着一块儿呢。”

刘陵大惊：“你他妈是怎麽逃过分影剑去的？！”

巴扎点点头，看起来很开心：“分影剑也看不下去了，你说呢？”他哈哈轻笑，举起那块瓷片，对着月亮。

此时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们要用力仰头才能看到。虔诚丶像是祷告一般，巴扎对一角月光轻声道：“我这一生，已经活得够精彩的了，就在这里落幕吧。”

房顶另一边，那武将和太医终究还是反应快，赵修筠拖着举着一位老太医，硬是把他送上房顶。老太医跑出了最高时速，冲到巴扎旁边帮他包扎。

老太医抹了把汗：“还好还好，不算特别深，要是再用一点点力……老夫也无力回天。”

刘陵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急，扯下衣服上的布条，团成一团递给他：“先生，可一定要救活他啊，我後半辈子的清福就指望他了。”

巴扎怒火冲天，冲刘陵比了个极为不雅的手势：“我他妈……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逼得退不了休，一辈子纷纷扰扰到处奔波，最後死在岗位上。”

“那都是後话，你赶紧给我好好活着。”刘陵终于哭了出来，豆大眼泪啪唧啪唧往下落，巴扎嫌弃地抹了把脸：“蠢材，脏死了。”

“我要是没把阴阳石还给安平，宾鸿就不会死，我们俩一起回天候，你也能更开心地翻身登基。”刘陵哭着说。

巴扎皱眉：“从观棋者变成棋手，你说我能快乐吗？”他摸了下脖子，“恶心，滑溜溜黏糊糊的。”

武将这时也来了，和太医对视一眼，就把巴扎扛了起来，送下屋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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