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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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天后陨天地悲（第2页）

但他不好明说，只好点了点头，以沉默回应。

天后低下头，两只脚轻轻晃荡，如同一个坐在河边玩耍的少女。

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歉意，几分自我反思的意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完成这件事之后，确实会获得我留下来的人道道痕和人道气运。”

“虽然百万分之一都没有，可对于凡人来说终究还是太过于庞大。”

“对那些孩子来说，或许并不一定是福泽。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李不渡听得出那话语中淡淡的悲伤。

他此刻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因为面对一位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悲欢的神祇，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伴就已是最好的安慰。

两者相顾无言，静坐于此，看着潮起潮落。

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如同时光本身在流淌。

远处的海鸥依旧在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彷佛在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许久，天后抬起头，似乎能透过天空看到什么遥远的方向。

祂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这场仗打了十万年，我累了……”

祂转过头，望向李不渡。

那双被碧蓝光辉笼罩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如同海面上倒映着天空。

祂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头顶，那动作很轻，很柔，如同母亲在抚摸孩子的头发。

祂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如同一位即将远行的长辈，在安慰留下的孩子：

“对不起，孩子，留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你们……”

李不渡曾听李难提过一嘴的仙神大战，再结合先前东岳大帝和地藏王菩萨一同露面时所说的“天上仙佛皆不可信”的话语，他的心中已隐隐有了些许答案。

天上的神佛要么死伤殆尽，要么活下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天后所言，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啪！”还在深思的李不渡忽然感觉额头一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抬起头，却见那道身影正收回弹他额头的手指，那姿态俏皮而温柔，如同一个顽皮的姐姐在逗弄弟弟。

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关切，还有一丝温暖的笑意：

“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好好走吧。不要想那么多……还有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话。”

祂挥了挥手。

一道碧黄相间的光芒，混合着天与海的颜色，旋绕在李不渡的身旁。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晚霞映照在海面上，带着一种宁静而安详的气息。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正在从这个世界缓缓剥离。

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那虚影微微一愣。

明明李不渡看不清祂的面容，却在这一刻实实在在地感觉到祂在笑。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带着一种如同春雪融化般的温暖：

“你也是个好孩子呢……”

李不渡的身影缓缓消散。他看到那天海相接的海岸线，看到那道被碧蓝光辉笼罩的身影，看到祂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祂或许已经看了无数年的海天相接之地。

祂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形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于天地之间。

天后陨。

现实中，天空猛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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