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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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李韩小手一挥（第1页）

裴律施抹了把泪，声音发虚：“爹……孩儿这腿……软得站不直啊……”

裴寂僵住，静默两息，仰头望天，两道浊泪无声滑落，哽咽道：“天意啊……连老天都不让老夫死在此处！”

裴律施心头一咯噔，忽地醒过神来——不对！若真要自刎，何须非得儿子跑一趟？父亲自己抬脚就能去取啊！

原来……他压根不想死？！

裴律施试探着开口：“爹，要不……您自己走一趟？”

裴寂哭腔戛然而止，红着眼盯住儿子，嗓音沙哑却透着一丝松动：“对……为父竟没想到。好，为父这就去取剑——取来之后，先送你出城，免得你一慌投了突厥，坏了我裴氏清名！”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朝书房疾行。

裴律施当场怔住，梗着脖子冲那背影嘶喊：“爹啊——孩儿绝不会降敌！”

“不行！”裴寂头也不回，斩钉截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放心，为父手起剑落，绝不让你多受半分罪！”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炼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裴丞相，陛下有旨！”

裴寂脚步猛然一滞，倏然转身，瞳孔微缩，只见沈炼领着六名宫中禁卫阔步而来，眉宇间顿时涌起一股焦灼：“突厥铁骑已压至城垣，陛下莫非又在打什么糊涂主意？”

沈炼讪讪一笑，拱手道：“陛下有旨，命下官恭请裴丞相即刻登临明德楼城墙！”

裴寂心头一紧：“登楼何事？”

沈炼语气平缓却笃定：“裴相亲临便知。另有一道口谕——满朝文武，一个不落，尽数赴召！”

“好！老夫这就去！”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默然数息，终是长叹一声。小皇帝把百官全召上城楼，自己身为丞相若缺席，岂止遭人议论？分明是抗旨不遵！沈炼腰间那柄横刀，可从来不是摆设。

就在此刻，裴寂余光一扫，忽见裴律施竟咧嘴咧得露了牙，还歪着头偷笑——火气“腾”地窜上脑门！这逆子，当众拆台也就罢了，眼下还敢幸灾乐祸？他当即转头，沉声问沈炼：“沈侍卫，老夫可否携犬子同往？”

沈炼一怔，侧脸瞥向瞬间面如土色的裴律施，眼神意味深长：“自然可以。”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两名禁卫立即将担架稳稳抬起；随即他朝裴寂摊开手掌，语调轻而稳：“裴丞相，请。”

裴寂颔首，袍袖一振，大步迈出院门。

身后，裴律施嚎得撕心裂肺：“爹啊！您这是把孩儿往火坑里推啊！陛下只召您一人，几时点过孩儿的名？带我去干啥？突厥大军就在城外，这时候往明德门城楼跑，不是活脱脱送上去当箭靶子么？！”

——

秦王府外，马车之内。

李韩斜倚软垫，指尖捏着瓜子，咔嚓一声嗑开，吐壳如飞，对身旁李建成、李二、李元吉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李建成揉着额角，苦笑道：“陛下，您真觉得让赵杰把那些突厥俘虏押到长安城下示众，妥当吗？”

李韩声音清亮稚嫩：“妥当得很。”

李建成板起脸：“我不觉得！”

李韩歪头一笑：“您觉不觉得，管用吗？”

李建成：“……”

是啊，自己不过是个赶车的，觉不觉得，能改得了半分？最后拍板的，还不是这奶声奶气的小主子！

他闷头坐回驭者位，攥紧缰绳，再不吭声。

李二与李元吉对视一眼，各自摇头——跟这孩子讲理，纯属对牛弹琴。不是他们没道理，而是青雀压根不接招。

李韩懒得搭理，只低头慢条斯理剥着瓜子仁，送入口中。

心里却早盘算好了接下来的事。

突厥二十万大军究竟何时南下，尚无准信；但昨日之前，颉利、梁师都连同突厥、梁国一众权贵，早已被珍珠手雷炸得尸骨无存，连突利小可汗都被生擒活捉。大唐未动一兵一卒，敌军便已土崩瓦解。

长安百姓昨晨尚被蒙在鼓里——朝廷封口极严，没人知晓突厥大军将至；如今更妙，危局已解！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人巴不得放鞭炮庆贺，李韩却始终提不起劲。他本想让百姓先惊一场，再亲眼看着唐军势如破竹、一举荡平敌寇！

偏巧颉利只派了个使臣来长安，此后再无动静。

结果百姓连一丝风声都没听见！

眼下突厥溃败已成定局，若直接昭告天下，李韩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敌军都快叩响城门了，百姓却连心跳都没快过一下，这怎么行！

这时，沈炼疾步折返，抱拳禀道：“陛下，文武百官、五姓七望各家主，臣已尽数传召。此刻，皆已齐聚明德门城楼！”

“甚好！”

李韩脆声应下，小手一挥：“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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