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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山嗤笑一声,嘴角讥诮上扬:“私藏男宠,当场被我大哥撞破——你还想赖?”
真定宫主挺直脊背,牙关紧咬:“是他设局陷我!”
崔山抬手一指,笑声刺耳:“这话,你自己信吗?!”
铛——铛——铛——
锣声骤响,一声紧过一声。
众人齐齐回头,惊见来者竟是京兆少尹罗腾!
士子们慌忙迎上,七嘴八舌:“罗少尹,崔侍郎休妻一案,判定了没有?”
“唐府尹如何断的?”
罗腾脚步一顿,挥手止住身后差役,目光扫过拦路人群,忽见真定宫主立于阶前,瞳孔骤缩,沉声喝问:“什么崔侍郎?我大唐官籍里,还有这号人物?”
满场哗然。
崔山急步上前:“罗少尹,我们说的是崔恭礼,崔侍郎啊!”
“他早不是侍郎了。”
罗腾冷笑,语气里满是轻蔑:“就这等货色,也配坐那个位子?”
四下霎时死寂。
什么意思?!
崔恭礼亲赴京兆府休妻,非但没扳倒人,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士子们怒火腾起,厉声质问:“罗少尹,照你意思,唐府尹为保皇家体面,反把崔侍郎治罪了?”
“崔侍郎何错之有?!”
崔山更是暴跳如雷:“荒唐至极!这般毒妇,就因披着宫主皮,你们便颠倒黑白,拿好人垫脚?”
罗腾脸色一沉,袍袖猛挥,厉喝:“全给我拿下!”
“罗少尹,你疯了?!”
“我们犯了哪条王法?!”
士子们脸色煞白,嘶声叫嚷。
罗腾冷哼一声,字字如铁:“告诉你们——崔恭礼一案,陛下亲临京兆府公堂审断!当庭拆穿他编造的全套谎言,证据确凿,他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他状纸上说,真定宫主徒手捧滚油鼎,烫残两名婢女。陛下当场取鼎试之,命那婢女伸手去捧,她刚触鼎沿便惨叫缩手——这‘手捧沸油’的鬼话,当场戳穿!”
“这是第一桩!”
“第二桩,说宫主私养面首?两个所谓‘才子’,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哪来的风流谈吐?又凭什么入得了宫主的眼?”
“第三桩,告她砍伤四名崔家仆役?验过伤口——深可见骨,刀刀致命。陛下命与宫主身形相仿的婢女持刀劈砍死猪,结果只留下几道浅痕!那些深疤,根本不是她下的手!”
罗腾目光如冰,扫过一张张惊惶面孔,一字一顿:“三桩罪名,桩桩作假。陛下念他旧日微功,网开一面,饶他性命;另命本官走这一趟,把真相掰开揉碎,讲给长安百姓听!”
“可你们呢?!”
他手臂一扬,指向众人,声如惊雷:“围堵宫主,口出狂言,以下犯上——谁给你们的胆子?说!谁领的头?!”
十余名士子面无人色,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陛下亲审?!
崔恭礼状纸上写的全是胡编乱造?他竟敢血口喷人,栽赃真定公主?!
士子们顿时慌了神,齐刷刷扭头望向崔山,七嘴八舌嚷道:“罗少尹,我们压根儿不知真假!方才在酒楼里听崔山信誓旦旦一说,才糊里糊涂跟了下来!”
“可不是嘛,全被他骗了!”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崔山挑的头!”
罗腾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崔山脸上,见他面色灰败、嘴唇发白,冷冷开口:“你还有何可辩?”
崔山身子晃了晃,眼神空洞,嘴里反覆念叨:“不会的……绝不可能……我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人心隔肚皮,画皮容易画骨难。”
罗腾嫌恶地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一挥手:“来人——拖走!押入京兆府大牢,严加看管!”
“喏!”
两名衙役抱拳领命,面沉似水,快步上前架住崔山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他带离现场。
罗腾整了整衣冠,大步趋前,来到真定公主身侧。见她眼圈通红、肩膀轻颤,当即躬身一礼,语气诚恳:“真定公主,下官来迟一步,陛下已彻查此事,还您清白!圣谕已下,命臣亲赴长安各坊,将真相原原本本讲与百姓听!”
“呜——呜呜——”
真定公主终于绷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公主金枝玉叶,血脉尊贵,岂是市井流言能玷污的?这分明是蓄意构陷!陛下亲自为您正名,公主尽可安心。”
话音未落,罗腾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那群士子,沉声道:“都过来——你们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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