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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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还不如直接十文十文往上跳（第1页）

中年伙计忙不迭点头，脊背微弓，声音压得极低：“小的正是为这事来的。李管家，咱们……也得跟着涨吧？”

“涨！”

李管家嗓音短促如刀，抬手竖起四根指头：“家主亲口定的——五十文一斗！”

中年伙计喉头一紧，胸口像被攥住，心口突突直跳——果然！又涨了！

老子这回真要赔掉裤子了！

他哑着嗓子应道：“喏！”

转身冲出粮店，他一路小跑回到铺子前，胸膛起伏不定，朝着围在门外的上千百姓高声喊：“涨啦！本店收粮，五十文一斗！”

人群却静得古怪，只拿眼盯着他，没人挪步，也没人开口。

中年伙计怔住，挠了挠后脖颈，纳闷道：“诸位怎么不吭声？五十文一斗，还不卖？”

卖个屁！

朝廷若再涨，岂不白亏？

众人依旧不动如山。那穿绸缎的老头——自称有七十斗存粮的，把嘴一抿，闷声道：“再等等。万一半日工夫，皇家粮市又往上抬呢？”

中年伙计嗤地一笑：“还能再涨？”

铛铛铛——

锣声炸响！

方才那魁梧汉子又蹽着腿奔来，铜锣晃得刺眼，嗓门劈开人群：“皇家粮市开收啦！六十文一斗！快卖快卖！”

话音未落，拔腿就要蹽。

刚迈两步，十几条胳膊齐刷刷横在跟前。

那汉子一身禁军甲胄，愣在原地，满脸错愕：“拦我作甚？粮不等人啊！”

“你别动！”

绸缎老头一步上前，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就在这儿杵着！我们得听准信儿——再跑一趟，脚底板都磨穿了！”

汉子连连摆手：“绝无可能！六十文？长安城三十年没出过这价！我当差这么多年，头回见！”

“咋不可能！”

老头猛地一指粮店门口的中年伙计，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他刚才也说‘不可能’，你不就来了？！”

汉子抬头望去，只见那中年伙计正缩在门框边，朝他咧嘴干笑。

“……行吧。”

他迟疑片刻，拎着锣点点头：“我候这儿。”

——

陇西李氏府邸，青石庭院里，七位白发老者并一位河东道刺史围坐一圈，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等李管家张口。

王平喃喃道：“六十文一斗？比蝗虫啃光的河东道还贵！”

李庆冷笑一声：“瞧见没？小皇帝这是铆足劲儿跟咱们七家硬碰硬。”

“往年这时候，十八文一斗，长安百姓手里的陈粮早被咱掏空了。他登基才多久？偏把朝廷仓廪捂得严实，见咱收，他也收——专挑咱的软肋下刀！”

“换你，顶得住？”

王平脑袋摇得飞快，叹气道：“长安这盘棋，王某越看越晕。眼下咋办？”

李昭眼皮一掀，斩钉截铁：“七十文一斗，照收不误。”

其余六人齐齐一震：“七十文？本钱怕要翻倍！”

“百姓们现在攥着粮等抬价，再这么追着涨，金山银山也填不满啊！”

李昭缓缓摇头：“今非昔比。”

“诸位想想——蝗群过境，田里还能剩几成？十不存一！眼下活命的指望，全在百姓家里那点余粮上。”

“钱是死的，粮是活的。手里攥着铜钱，却买不到米，那钱就是废铜烂铁！”

“所以——拼尽全力抢粮！多少钱，都得收！”

他目光灼灼，扫过众人脸庞：“粮收得足，蝗灾一起，咱们仓里的米就是金疙瘩。到那时，别说一百文一斗（十二斤），一百文一斤，照样有人抢破头！买不起？拿地抵！熬过今年，明年呢？”

众人胸口起伏，气息粗重。

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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