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68章 到天亮总算按住了（第1页）

满院的刀，都指着李建成。

火光跳。四个黑衣死士，手按刀柄，把太子围在中间——说是跟着他，不如说是押着他。

李元吉长槊一横：“大哥，你把剑放下！”

李建成没动。他垂着剑，剑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门槛上。

李韩从四叔父身后走出来。

“都别动刀。”他清亮的童声，压过了满院的喘息，“沈炼，收刀。四叔父，槊搁下。”

“陛下——”李元吉急。

“他若真想反。”李韩看着门槛上那个人，“不会一个人走进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小靴子踩过一地的断箭。走到李建成面前，仰起小脸。

“叔父。”他喊了一声。

李建成身子猛地一颤。

多少年了。这孩子从前背地里叫他“废太子”，当着面，也多半是板着脸，不冷不热。这会儿，清清楚楚，软软地，喊了一声“叔父”。

他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这个四十岁的男人，膝盖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捂着脸，嚎啕大哭。

“陛下——臣罪该万死！”

四个死士见势不妙，一齐拔刀。沈炼眼都不眨，绣春刀划出，“嚓嚓”两声，先放倒两个。李元吉的亲兵一拥而上，把剩下两个按在地上捆了。整个过程，李韩没回头。

他就看着跪在地上哭的这个人。

“起来说。”李韩道，“地上凉。”

“臣不敢起来。”李建成哭得肩一抖一抖，“他们拿那卷旧案要挟我——武德七年，东宫私造甲胄。他们说，我不配合，明早卷宗就到御前。臣……臣被逼得没法子了……”

“配合什么？”

“假传圣旨，太子监国。”李建成抬起哭花的脸，“今夜，围陛下的寝殿，把您从王府里'请'出去。臣若是办成了，他们就保我这太子之位；办不成，卷宗还是到御前。”

“所以你来了。”李韩道。

“臣来了。”李建成咬牙，“可臣走到半道就想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太子。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被他们攥在手心里的太子。臣今日若进了这道门，替他们把陛下按下去，明日，臣就是第二个王孝忠——后颈一刀，扔去乱葬岗。”

他爬着上前两步，抓住李韩的衣角：“臣反了！臣在府外，先杀了看着我的两个人——您看我这剑上的血，就是他们的！臣带着剩下的人进来，是要告诉陛下，臣……臣护驾来迟！”

李韩低头，看着自己衣角被他攥着的那只手。那手抖得厉害。

他蹲下身，八岁的个子，蹲得跟跪着的人一般高。

“叔父。”他轻声道，“你要真想反，不会挑这个时候。”

李建成一怔。

“你要反，该等我深夜睡熟，一刀进来。”李韩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该带着剑，从撞裂的正门走进来，让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你。你更不该——先杀了自己带来的人。”

“陛下……”

“你进门那一刻。”李韩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逼宫的。”

李建成怔了许久，忽然又哭了。这一回，哭得没那么凶，却更伤心。

“陛下。”他哽咽着，“臣这一路，走得比刀割还难。看着我的四个死士，走三步，就拿眼睛瞟我一下。他们不是护我，是押我。臣若稍有异动，他们当场就会把臣一并做了，再去拿陛下。”

“那你为何不早早下手？”

“臣在等。”李建成惨笑，“臣在等一个由头。等到了这道门底下，看见廊下那盏灯还亮着，看见陛下还站在灯里——臣就想，臣不能把这么个孩子，送给那群豺狼。臣这才动的手。”

他抬起满是泪的脸：“陛下，您知道么？剑是我自己先拔的。第一个死士，是我亲手抹的脖子。”

李韩看着他剑上那未干的血，沉默片刻。

“我知道。”他轻声道，“你剑上的血，是两个人。一个在前心，一个在咽喉。你杀的，是押你的人，不是我的人。”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