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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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网开（第1页）

千秋节的筹备，是从沈炼走后的第二天开始大张旗鼓的。

工部段纶领了旨意，征发三千民夫，在兴庆宫外搭彩楼。教坊司的伶人，日夜排演百戏。光禄寺则忙着采办酒——一趟一趟，从京畿各县往长安运猪、运羊、运酒。

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直了眼。

“听说了么？陛下要办千秋节，普天同庆！”

“万岁爷刚病好，小皇帝又亲政，是该热闹热闹。”

“听说连灯都要从明德门一直挂到宫城呢！”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李韩坐在秦王府的高阁上，听着街面上的人声，嗑着瓜子。

“王之涣。”

“小的在。”

“外头闹得够响了么？”

“响。”王之涣笑眯眯，“小的今儿个早上，在西市放出去话，说千秋节陛下要登楼赐民酒，每户一小盅。您猜怎么着？百姓排了二里地。”

“好。”李韩点头，“再响一点。”

“还要怎么响？”

“你去告诉那些世家残余，”李韩歪头，“就说朕要在千秋节上，大赦天下，连崔家旁支那些没抓到的，也一并赦免。”

王之涣眼睛一亮：“陛下这是——”

“他们以为朕松了。”李韩把瓜子壳吐掉，“以为朕顾着享乐，顾不上他们。他们越松，越敢动。越敢动——”

“越是把尾巴递到咱们手里。”王之涣接道。

“对。”

李韩站起身，走到高阁的栏杆边。

底下，长安城的屋顶一片连着一片。朱雀大街上，车马如龙。

“王之涣。”

“小的在。”

“你说，”李韩轻声道，“宇文陀现在在干什么？”

王之涣想了想：“他大概在等。等咱们松，等咱们乱，等咱们自己露出破绽。”

“他等得到么？”

“小的觉着，”王之涣眯眼，“他等不到。”

“为什么？”

“因为陛下，”王之涣笑了，“比他还能等。”

※

暗线，是同时动的。

兵部李靖，以“秋操”为名，把京城周围三营禁军，悄悄调到了渭北。李道宗的刑部，把京中所有崔家旧部的家宅，列了一张单子，分发给锦衣卫。孙伏伽的户部，把长安常平仓的粮，悄悄挪了三成到渭桥仓。

明面上，长安还是那个歌舞升平的长安。

暗地里，一张大网，已经一寸一寸收紧。

李韩夜里睡不着，就爬起来看地图。

八岁的孩子，趴在榻上，就着一盏孤灯，拿朱笔在地图上画。画一条线，是李靖的兵。画一条线，是王之涣的人。画一条线，是沈炼的暗桩。

画到最后，整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画的线。

“陛下。”值夜的小太监小声道，“您该睡了。”

“睡不着。”李韩头也不抬。

“您……您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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