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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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些老狐狸真会乖乖掏钱（第1页）

李建成语气平直：“这比压俸银难上千倍。减开支，是削别人肉；掏腰包，却是割自己肉。这次国库亏空如深渊，他们捐少了，怕你嫌寒碜；

捐多了，又心疼得睡不着觉——所以最后为何盯上五姓七望？就因别人的钱多钱少，跟他们毫无干系，乐得袖手旁观，隔岸观火。”

李二接道：“还有你刚才提的六部——叫吏部裁人？他们立刻搬出‘祖制’‘人浮于事反误政’一堆道理推脱；兵部削减军费？

梁师都还在朔方流窜，突厥铁骑年年叩关，军粮甲械哪样敢省？礼部、工部、刑部、户部，个个有理有据，条条都是硬骨头。行不通。”

李元吉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耷拉着脑袋，肩膀垮下去，像被抽去脊梁骨的麻袋——原来自己方才那一通慷慨陈词，竟是一句也落不到实处？

李韩咔嚓嗑开一颗瓜子，慢悠悠吐出壳，眼尾扫过李建成与李二一来一往、条分缕析的模样，心下微哂：怪道这两人能在东宫与秦王府之间来回拉锯多年，确有几分真章。

至于李元吉？

给他一把瓜子，让他安安生生磕着，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天生就该干这个！

而此刻，李建成目光一沉，转向李韩，声音压得极低：“五姓七望的家主片刻就到长安宫门，陛下预备怎么接招？”

李韩眨了眨眼，脱口而出：“抢钱。”

李建成眉梢一跳，愕然道：“就这么明着要？”

李韩又眨了两下，小手一摊：“不给？那我就掀桌子！”

李建成：“……”

李二：“……”

李元吉：“……”

李建成和李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跟李元吉还能掰扯道理，可这位小祖宗？讲理？纯属对牛弹琴！

掀桌子？

真要是掀得动，还用得着在这儿磨牙？

两人一时哑然，各自垂眸琢磨：待会儿七家老狐狸登殿，究竟该堵哪条缝、掐哪根筋。

李元吉却已堆起满脸褶子笑，凑到李韩跟前，哈着腰道：“陛下，臣给您剥瓜子去？”

“中！”

李韩眼珠滴溜一转，仰起小脸，脆生生朝殿外喊：“来人！抬二百斤瓜子进来！”

“喏！”

一声应和自丹墀外炸开，震得梁上浮尘都颤了三颤。

不多时，五只鼓囊囊的粗麻袋被侍卫扛进甘露殿，瓜子壳的清香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李元吉笑容瞬间冻住，嘴角抽搐着挤出一句：“殿下……吃这么多，不怕嗓子冒烟？”

李韩慢悠悠伸出手，从麻袋里掬起一大捧瓜子，“啪”地拍在案上，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磕不完——今晚就让你喉咙起燎泡。”

李元吉：“……”

他盯着那一堆金灿灿的瓜子，心如刀绞——早知道，嘴就该缝上！

长安城里，陇右李府高墙之内。

沈炼刚把消息递进七宅，七位须发皆白的老家主便火速聚拢于赵郡李氏祠堂后院。

七张刻满风霜的脸刚碰面，空气就凝住了。

“国库见底，朝廷伸手要银子。”

赵郡李氏李庆嗤笑一声，捻须道：“捐？我们七家不是拿不出，可掏了腰包，换不来半张印契，图啥？”

其余六人齐齐颔首，眼皮都不抬。

“若说是卖官鬻爵，倒也罢了，咱咬牙认了。”

李庆语气轻飘飘的，话却像钉子：“我临出门前，专程问过工部、礼部几个熟人——他们透的实底是：新君只要钱，不给利，不许诺，不立字据。白送？谁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陇西李氏李昭冷眼扫过众人，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话糙理不糙。可不送？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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