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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怒得袖子一甩,抬脚就要冲进去。
忽听一道懒洋洋的童音飘来:“废太子,齐王,按住秦王——别让他坏了我好事。”
李建成本就认同李二,可一听这话,眉头顿时拧紧:“陛下,臣以为,秦王此举并无不妥。”
李元吉恨得牙痒:“就是!这种腌臜货,早该收拾!”
李二却猛地顿住,心头一跳——这小子看事从不瞎凑热闹,回回都像刀子似的扎在要害上。可眼瞅着那中年人已被两个壮汉死死钳住下巴,盐袋子已凑到嘴边,他额角青筋直跳,强压火气回头喝道:
“青雀!你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看他活活噎死?”
李韩“咔嚓”咬碎一颗山楂,咂了咂嘴,没理他们,径直踱到几个汉子跟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望向那位李氏公子:
“您这话在理!要是他真被这包盐噎死了,我赔一万贯——几位叔伯,搭把手不?”
李氏公子眉峰微蹙,心下纳罕:哪儿蹦出来的奶娃娃?瞧这身绫罗,怕是哪家高门的幼子。
目光一扫,见不远处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舔着糖葫芦,旁边立着三个铁塔似的汉子,他略一思忖,只当是哪家贵胄出门闲逛,便没多理会,语气淡漠:“不必劳烦,这种泼皮无赖,本公子收拾过太多回,手到擒来。”
李韩腮帮子一鼓一瘪,糖浆在舌尖化开甜津津的滋味,朝李氏公子眨了眨眼:“那成咧!”
李氏公子懒得再搭理他,袍袖一扬,盐铺里六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扑上前,三下五除二将那衣衫破烂的中年人摁跪在青砖地上。他面沉如水,伸手探进半袋粗盐里狠狠攥了一把,盐粒簌簌从指缝漏下,抬手便往那人嘴里硬塞。
“饶命!小人全招!全招啊!”
中年人手脚乱蹬,嗓音抖得像风里打摆的枯叶。
李氏公子手腕一顿,寒声逼问:“招什么?”
中年人涕泪横流,哭腔直冲云霄:“这矿盐……真不是从您家铺子买的!”
此时盐铺门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听见这话,街坊们顿时炸开了锅:
“早说李家盐铺干净,哪会掺这黑心货!”
“可不是?我家三年没换过卖家,回回都是雪白细盐!”
李韩叼着糖葫芦,眼珠滴溜一转,慢悠悠踱过去,奶声奶气却字字清亮:“你胆子不小啊,敢往人身上泼脏水?知道诬告朝廷命官,是要抄家灭族的吗?”
中年人猛地瞪圆眼睛,失声嚷道:“胡扯!《唐律》写得明明白白——诬告反坐,顶多发配流放,哪来的夷三族?!”
李韩歪头一笑:“哟,还读过律令?”
中年人喉结一滚,梗着脖子嚷道:“听人提过一嘴!可我死也不信能灭三族——若真如此,我宁可饿死也不敢来栽赃!再说,我手里有凭有据!盐确是矿盐,可压根儿不是这儿买的,是另寻别处!”
李氏公子眸光一凛:“何处?”
“是……是……”
中年人嘴唇哆嗦,支吾半晌,硬是没吐出地名。
李氏公子眉头拧紧,声音冷得刮霜:“今儿个你不开口,怕是走不出这条街。”
中年人瞳孔骤亮,急急抢话:“公子应我——说了就放人?”
李氏公子颔首,神色凛然:“本公子只要真相。你如实道来,即刻放行。”
“我说!句句属实!”
中年人脸上霎时绽开狂喜,扭头朝人群嘶喊:
“我的矿盐,绝非陇西李家所售!是盐铁使司直属铺子卖的!诸位不信,只管去平康坊那家铺子验货——他们柜上还堆着矿盐,明目张胆地卖呢!”
话音未落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齐齐变色。
盐铁使司?
公然贩售矿盐?!
这是要让天子威信扫地啊!
围观百姓也哗然四起,惊疑不定地盯住那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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