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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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这是往刀口上撞啊（第1页）

李韩抬眼看他，声音软糯却字字清亮：“我收的，是百姓的粮？”

“哪家寻常人家，囤得动成千上万石？敢囤这么多的，还能叫‘百姓’？那是乡绅、是世家、是握着万亩良田的主儿！今年粮价谁定的？去年盐价谁炒的？还不都是他们袖子里抖出来的？”

“若不是每家每户还守着几分薄田能打点口粮，这米价早跟盐价一个德行——翻着跟头往上蹿！”他懒懒一靠，语气轻飘，“我掏的是豪强的仓，动的是望族的本，跟升斗小民，半文钱干系都没有。”

李建成喉头一紧：“陛下此举，究竟图个什么？”

“过几日，你们自然明白。”

李韩眯眼一笑：“现在说了，你们也当玩笑听——等着瞧吧。”

三人望着他那副藏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心里直叹气：这孩子，城府深得像口古井，水面平静，底下却不知埋了多少机锋！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破寂静，接着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大哥！二哥！三哥……”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闻声侧首，只见一位绾着双鬟、着素色襦裙的少女踉跄进门，眼圈通红，身形单薄，约莫十七八岁光景。

“芸英？”

“十三妹？”

三人齐齐一愣，快步迎上去，脱口惊问：“你不是在崔家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韩捏着瓜子，咔嚓嗑开一颗，目光在真定公主身上来回打量——这位是李渊第十三女，下嫁清河崔氏崔恭礼的真定公主？瞧这眼圈泛红、手指绞着袖角的模样，八成是受了委屈！

真定公主眼眶微肿，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小妹没事……就是觉着在崔家拘束得很，能回长安住几日么？”

李建成眉峰一拧，盯着她低垂的睫毛，语气发沉：“又有人给你气受？”

“真没有！”

她急急摇头，喉头一哽，话音都颤了：“妾身……真没受委屈。”

都哭成这样了，还叫没委屈？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人脸色齐刷刷阴下来。心头火苗腾地窜起——堂堂皇家公主，下嫁已是天大恩典，清河崔氏竟敢让她缩手缩脚、含泪吞声？当他们兄弟是泥塑的不成？

“想住就住，秦王府空屋子多的是。”

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忽地插进来。

真定公主抬眼望去，正撞上李韩眨巴着的眼睛。她慌忙敛衽，深深一福：“妾身……叩见陛下。”

李韩咧嘴一笑，摆摆小手：“免礼免礼！你可是我姑母，按辈分还得叫我一声侄儿呢——喏，尝颗核桃，压压惊。”

他摊开掌心，几粒饱满的核桃仁卧在那儿，眼神澄澈，笑意纯然。

真定公主用袖口蹭了蹭眼角，低声谢恩：“谢陛下。”

李韩把核桃仁递过去，顺手朝李元吉使了个眼色。等李元吉领着真定公主转入东厢房，他才慢悠悠开口：“崔恭礼现在管哪摊事儿？”

李建成冷哼一声：“刑部侍郎。”

“哟，官不小啊。”

李韩拖长调子，指尖敲了敲案沿：“清河崔氏的俊才，莫非因我跟七位家主那点旧账，拿公主撒气来了？”

他顿了顿，脆生生喊道：“曹正淳——”

“奴才在！”

一道阴柔嗓音如影掠至，曹正淳足尖一点，人已掠出府门，只余衣角翻飞。

此时，陇西李氏老宅后院。

七张石凳围成一圈，七个白发老头捧着酒樽，笑得前仰后合。

一车接一车的铜钱箱正被宫中侍卫麻利卸下，哐当、哐当，堆得庭院快漫过门槛。

李庆咂舌：“小皇帝登基后，手脚真是利索！粮刚运进仓，沈炼那边银钱立马到账。这回七家联手清仓，少说也落个百万贯！”

卢虎却皱起眉头，拨弄着一枚铜钱：“这钱……怎么瞅着这么熟？”

话音落地，满院忽然静了。

怎会不熟？分明是他们刚缴进国库的税钱！兜兜转转一圈，钱回来了，朝廷毫发无损，七家却搭进去堆成山的陈粮！

李昭放下酒樽，缓缓摇头：“旧账翻篇。如今盐引到手，陈粮出手，顶多再熬两年，一切照旧。”

众人点头。白盐这事伤筋动骨，补税更是割肉放血——可咬牙挺过去，日子照样过得风生水起。无非是往后让朝廷多分些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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