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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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把夺过信纸指尖都微微发颤（第1页）

话音未落，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李昭脸上。

李昭喉头发苦，胸口堵得慌。崔恭礼去京兆府递状子那会儿，他心里也动过念头，想试试水深浅，哪料到水底下竟埋着这么个炸雷！被众人盯得久了，他闭目缓了口气，缓缓开口：“眼下顾不上崔贤侄了。先咬牙把小皇帝交代的事办妥——粮米清运，进展如何？”

李庆沉声答：“沈炼已接手调度，顶多再熬两三天，全数运出仓廪。朝廷出手干脆，卖一担粮，当场结现钱。粗略一算，各地存粮加起来，少说能落进咱们腰包一百多万贯。”

李昭点点头：“先把这笔买卖扎扎实实做完。等尘埃落定，再找小皇帝软着说话，看能不能给崔贤侄腾出条缝来。”

话虽如此，他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

小皇帝突然抢粮，图什么？背后是不是埋着钩子？换作从前，卖就卖了，稳赚不赔，可这几日连番变故，让他越看李韩越像雾中观火——明明笑着，火苗却往自己裤脚底下舔。

他反覆琢磨，脑仁发胀，仍摸不着门道：买粮到底要干什么？转手再倒卖？亏本生意，李韩那脑子又不是浆糊糊的，犯得着干这傻事？

好在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朝廷只一门心思收粮，再没半点异动。若说还有两件事值得人眼皮一跳，便是——

一是小皇帝下旨，连休三日朝会；

二是这两日，仍有百姓源源不断地涌向京兆府，主动领罚。

京兆府快散架了。

整整四十八个时辰，衙役们瘫在公堂上，连喘气都嫌费劲。人人胳膊抖得像筛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唐俭瘫在太师椅里，连握笔的手都在晃，惊堂木搁在手边，重得像块烧红的铁。他望着堂下一排排歪斜的脊背，苦笑摇头：“这两日……诸位，真难为你们了。”

班头垮着脸，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唐府尹这话折煞小的了！都是分内事……对了，府尹大人，家里老娘昨夜咳得见血，小的寻思着，得回去伺候几个月。”

唐俭一怔，立马听出门道，迟疑道：“你要辞差？”

班头扑通跪下，眼眶通红：“小的绝不敢生二心！实在是老娘病得厉害，儿子不守在床前，良心都要烂掉啊！”

“大人！我家小儿高烧不退，贱内也咳得吐血，小的也得赶回去照看！”

“大人！祖坟昨夜遭了盗，尸骨都翻出来了，小的得连夜赶回去！”

“大人！家父被人打断腿，躺在炕上喊救命，小的不回去就是不孝啊！”

眨眼工夫，十几个衙役齐刷刷跪倒，抱拳垂首，哭声一片。

唐俭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就要掀桌怒吼——

这帮兔崽子，平日油水没少捞，如今大梁将倾，倒一个个争着拆台？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老子拿什么撑场面？！

话还没出口，罗腾凑近半步，压着嗓子道：“府尹，下官觉得，他们也不全是耍滑头。这两日光是来领罚的百姓，少说也有两千五六百号人。人不是铁打的，再熬下去，怕是要抬着出去了。”

唐俭眉头拧成疙瘩：“那你倒是说，怎么办？”

罗腾闷声道：“加俸禄，兴许能稳住人。”

加钱？

这法子……管用？

唐俭盯着地上那一片颤抖的肩膀，沉默片刻，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本官答应——从今日起，每人每日多发一百文！”

衙役班头苦笑摇头，拱手道：“唐府尹明鉴，这事真跟银钱扯不上干系……”

唐俭竖起食指，面沉如铁：“二百文！”

班头面露焦灼，急声道：“府尹大人，小人娘亲病得下不了床，实实离不开人啊！”

“甭啰嗦——八百文！”

唐俭摊开手掌朝他们一扬，声音斩钉截铁：“最后一句——干，还是不干？”

唰！一众衙役齐刷刷挺直腰杆，鸦雀无声。

八百文，整整一贯铜钱，顶得上他们两个月饷银！

班头喉结一滚，抱拳沉声：“承蒙府尹厚待，小人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哪怕豁出这条命，也绝不敢踏出京兆府一步！”

其余衙役齐声应诺：“愿为府尹效死，赴汤蹈火，义无反顾！”

唐俭斜眼扫过去，心里直翻白眼——方才还哭天抢地推三阻四，转眼就拍胸脯表忠心？他没好气剜了众人一眼，冷笑着点名：“你，刚才不是说老娘卧病在床？”

班头立马站得笔直，朗声道：“家母虽染微恙，但身子骨硬朗得很！小人这就赶回家去修书一封，把事情原委写得清清楚楚——娘亲一看信，准能精神抖擞，药到病除！”

唐俭眼皮一跳，扭头盯住旁边一个鬓角泛霜的中年衙役：“你呢？不是说祖坟被人刨了？”

那人挺起胸膛，一脸坦荡：“回府尹，小人家族早想迁坟另择吉地，偏生拖着没动。这回倒好，那帮盗墓贼替咱省了力气，小人还得烧炷香谢他们呢！”

唐俭扶额长叹，只觉脑仁发胀——我这京兆府里，到底招的都是些什么活宝！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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