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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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裴兄快看那不是令郎（第1页）

萧瑀脱口而出：“莫非长安城里，家家户户都踏出家门了？”

陈叔达沉声接话：“八成如此。陛下这一记落子，谁也没料到。”

众人默默颔首——盐价常年高得离谱，寻常人家连咸淡都要掐着指头算，如今小皇帝亲自开市，虽只分发少许，却如旱地惊雷，引得满城百姓蜂拥而至。

封德彝拧紧眉头：“眼下这阵仗，咱们是来买盐的，可陛下压根没摆摊啊……”

“不卖现在，迟早要卖。”

裴寂目光复杂地扫过城楼之上那道清瘦身影，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不是卖盐，是在擂鼓点将——逼七姓亮底牌呢。”

陇西李氏，后院石亭里。

七个白发老者围坐一圈，面色铁青。

“小皇帝开了皇家盐市，白送！”

李庆嗓音发紧：“听说还是上等白盐，没半点苦涩气，比咱们手里的青盐干净十倍！他哪儿淘来的？”

无人应声，只余风拂竹叶的沙沙声。

七家密谋未稳，皇家盐市横空出世，整盘棋局全乱了！

小皇帝不按谱走，每一步都像甩出一把冷刀，削得人猝不及防。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石桌中央——一小撮细如雪粉的白盐，正泛着润泽微光。

这是各府仆役刚领回来的配额。盯着它，几位老者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愈发灰败：出事了！小皇帝真炼得出这等品相的盐！

单是瞧着，就叫人舌底生津！

“是矿盐！”

卢虎咬牙啐道，“必是矿盐！有毒！长安百姓疯了不成？毒盐也敢往嘴里送？”

崔藩忽地伸手，捻起一撮白盐，径直送入口中。

卢虎骤然变色：“你疯了？！”

崔藩抬眼盯住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说有毒？老夫尝过了——非但无毒，咸鲜清冽，远胜青盐！就算真是矿里刨出来的，只要吃不死人，你说百姓选哪个？”

卢虎哑了火，继而怒吼：“荒谬！矿盐向来带毒，他怎敢拿来贩售？若真能挖矿成盐，咱们盐池盐井，岂不一夜成废墟？”

“废墟倒不至于。”

太原王氏家主王宇长叹一声：“可七家名下那些盐铺，往后怕是要门可罗雀了。小皇帝敢开市，早备好了后手——这回不是买卖，是夺市！”

“既已至此，不斗也得斗！”

荥阳郑氏郑兴霍然起身，声如裂帛：“不就是盐？他开皇家盐市卖，咱们照卖！他卖一斤，咱们便宜一文；他卖十斤，咱们贱卖五文！大不了少挣些银钱！”

众人沉默，却无一人开口驳斥。事态早已脱缰，退无可退，唯有一条路可走——以价换命！

李昭神色晦暗，脑中忽然闪过李啸昨日一句戏言。

才过一日，竟成真了！

小皇帝真从矿脉里掘出了盐，点石成金！

“降！”

李昭闭了闭眼，嗓音沙哑，“从前六百文一斤，今儿起，三百文！”

其余六人猛地抬头，惊愕如遭雷劈。

“三百文？！”

卢虎失声，“砍掉一半？依老夫看，让利五十文足矣！”

“不够！”

李昭斩钉截铁，“别再拿无上皇当挡箭牌了！七块石碑的事还不够警醒？如今再看小皇帝的手腕，你们还不明白？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落子！降半只是试探，先看他如何拆招！”

“若能靠降价压垮皇家盐市，自然最好。”

他一手扶额，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只怕……压不住。”

“绝不会压不住！”

李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盐价腰斩，七家立马缩水七成利！小皇帝若再往下压，他兜里还能剩下几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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